“爸爸，爸爸！”达拉突然指着街对面跑过去的小孩：“你看，他穿的衣服好漂亮！”

胡安顺着看过去，是杂货铺老板的儿子，穿崭新的衣服，得意洋洋地跟小伙伴炫耀。

“那肯定是他姐姐寄回来的。”蒙妮撇了撇嘴，小声说道：“自从他姐姐嫁到南华后，就经常寄东西回来，吃的、穿的都有！”

莉娜转头杂货铺那台黑白电视——那是这片唯一的电视机，听说也是老板女儿寄回来的。

莉娜看过电视里，南华人的生活，家家有自来水，有电灯，还有冰箱。生病能去宽敞明亮的医院，医生护士都很温柔。

莉娜还听老师说过，在南华能免费读书，不用交学费，还有免费的午餐。他们每天都能喝牛奶，吃面包，还有吃不完的肉……”

她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她记得阿爸和阿妈说的：只要能考试成绩好，就能去南华留学，家里就不用饿肚子了，弟弟也能看病了。”

正说着，隔壁卖水果的索哈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个箱子，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胡安，快来看！我妹从南华寄包裹回来了！”

索哈今年35岁，在街角摆水果摊，卖些香蕉、芒果、菠萝，生意不算差，就是辛苦——每天凌晨四点进山收果，挑着几十斤担子走十几里路，一天忙到晚，赚的钱勉强养活一家老小。

他妹妹在五年前，成功考上南华的学校，毕业后，成功当上大学老师，每隔半年就会寄个包裹回来，每次都能让整条街的人羡慕好久。

“这次这么大箱子？”

胡安放下筷子，好奇地凑过去。

“可不是嘛！”

索哈把箱子放在地上，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打开：“我妹说最近涨工资了，就多寄点东西。”

箱子一打开，周围的邻居立刻围了上来。

最上面是几板彩色的水果硬糖，包装纸亮闪闪的，下面是两盒巧克力，精致盒子上印着汉字，看着就精致。再往下是几件衣服：男士的衬衫、女士的连衣裙，还有两件小孩的衣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书本、几瓶药，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几张彩色照片。

“我的天，还有彩色照片！”拉蒙刚好骑着三轮车，一脚刹车停在路边，挤过来看热闹：“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彩色照片呢！”

拉蒙是车夫，今年42岁，每天跑十几个小时，收入还算稳定也算不错。就是天天在路上跑，见的人和事多，最爱凑热闹、唠闲话。

索哈小心翼翼地拿出照片，第一张是姐姐和一个男生站在一栋白色大楼前，身后有草坪和开满花的灌木，旁边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

第二张是妹妹在学校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对着镜头笑。第三张是妹妹的家，宽敞的房子里，摆着白色的冰箱、黑色的电视。

“乖乖，这房子这么大的吗？”蒙妮凑得最近，眼睛都看直了：“还有这冰箱，这么大，得放多少东西啊？还有这大电视……”

“我妹妹信里说，这房子是她和妹夫一起贷款买的。”索哈拿起信封，向街坊邻居炫耀。

“他说在南华，只要肯干活，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买了一间楼房。每个月赚的钱，除了吃饭、还贷款，还能剩下不少存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念：“孩子上学全免费，从小学到大学都不用花钱，学校还有免费午餐。”

“看病有医疗保险，自己花不了多少钱。她说等再过两年，攒够了钱，就把我们都接过去。”

“我的天……”街坊们惊叹道，看着照片里的房子，眼神里满是向往：“住楼房，多好啊！”

拉蒙靠在自行三轮车上，撇了撇嘴：“这有啥稀奇的？我上个月拉了个从南华回来的华商，人家说啊——”

“南华普通工人一个月赚的钱，顶咱们这儿干大半年。人家下班了能去电影院看电影，还吹空调，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真的能看电影吗？”

莉娜激动的说道，她长这么大还没看过电影呢，每次路过电影院，只能看门口的海报。

“当然！”索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所以，我们的莉娜要努力读书，这样才能去南华。”

他说着就叹了口气：“说起来，以前南华军队在咱们这儿的时候，日子也不差啊。”

“我爹以前给南华军队办事，赚的比现在的工人还多，家里天天有面包牛奶。”

“我还去南华军队驻地看过免费电影呢！现在倒好，自己人管自己，越管越回去了。”

“这话我认同。”旁边传来慢悠悠的声音，老木匠努埃尔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他今年67岁，年轻时给美军基地做过木工活，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在这片很有威望。

“那时候，规矩多，但公平。”努埃尔找了个台阶坐下，缓缓回想起华商被选上的那几年，缓缓开口：“当官的不敢贪，警察不敢索贿，市政修个水管、补个路，打个电话第二天就有人来。”

“现在呢？路烂了半年多都没人管。”

“可不是嘛！”索哈接话：“前几天我去税务局交税，那个办事员明着跟我要好处。”

“我没办法，塞了50块才了事。”

“搁以前，谁敢？！”

“还有那些竞选的华商，在南华军队还在的时候，确实在为我们办事，但南华军队一走……”

“呵！！就原形毕露了！”

“唉，说这些有啥用。”胡安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毕竟南华军队再也回不来了，我们自己的国家，再不好也得受着。”

“凭啥就得受着啊？”拉蒙不服气。

“同样是过日子，以前能过好日子，现在反倒不行了？我看啊，还不如让南华来管呢！”

“都是桂系，至少人家办事公道，不会让黑帮当街收保护费，不会让孩子交不起学费。”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里。

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