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她连鸡蛋都不要了，专门去市政府查资料，五天，配合贺瑾的脑袋。

王小小坐在桌边，把最后一份抄录的条目放在桌上，看了它好一会儿。

贺瑾从对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张纸上抄录的条目，没有打断她，也没有问查到什么了，只是等她自己把那道确认说出口。

王小小面瘫脸承认自己错了：“自建房本身就是政府建的。不是私人牟利，也不是灰色地带。是政府和部队联合规划的。”

贺瑾总结：“那三组自建房从一开始就是政府和部队联合规划的，不是私人牟利，也不是灰色地带。第一个问题解决了。”

她把另一张纸推过去，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第二个问题，1955年六月有一批人住进去，没有离开的记录。”

贺瑾看了一眼那行字，又看了她一眼：“建国才六年，谁也不敢出错，部队没有瞎眼。”

王小小敲着桌子：“那就只能是部队的特级任务，不能记载档案，或者说不公开档案上。”

贺瑾坐在桌边，把那本已经翻完的笔记收起来：“那我们之前怀疑的，都是错误的！”

王小小看了一眼桌面：“十之**，能让一批人进来，一批人出去，需要车子。直到现在为止没有私家车，在55年，市政府也没有多少车？只有部队有车拉这么多人。”

王小小说完那句话之后，坐在桌边。

贺瑾没有催她，他拿出一块巧克力：“姐，砸碎，我们可以一起吃。”

王小小伸手把那块巧克力砸碎，拿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儿：“我们能查到的就到这儿了。再往前，不是我们这层能查的范围。”

贺瑾问：“姐，你不查了？”

王小小挑眉：“我知道了！这里有这多的线索，我明白了。”

贺瑾又看了一遍，他姐脑袋比他好？？？

王小小笑道说：“小瑾，结合历史看问题。走吧！我们去找宋乾，告诉他一声，我错了。”

王小小带着贺瑾骑着三轮车，来到二科分部。

王小小敲了敲宋乾的办公室。

“进来。”

王小小进来，立正敬礼：“报告，学员王小小。”

“报告，贺瑾。”

宋乾看着桌上的罐头，又看了王小小：“坐。”

王小小又站了起来：“首长，工人村三组自建房没有问题。我错了。”

宋乾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看着王小小，眼中带着欣慰，脸上是热闹的表情：“你不是认为有一批特敌吗？现在不是特敌，那是什么？”

他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桌上四瓶红烧肉罐头上。

王小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罐头，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嘲弄的表情，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偏要她自己把答案说出来。

她面瘫脸上那双眼睛眯了起来：“我说，奖励我罐头。”

“猜对了有。”宋乾笑眯眯的，钢笔转得更快了。

王小小把查到的资料全部拿了出来，摊在宋乾的办公桌上。会议纪要摘抄、工作简报条目、后勤调拨记录，一张一张码得整整齐齐，像一份正式的情报分析报告。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1955年6月那一行上：

“这里是54年、55年的公开资料，政府会议纪要、军区后勤记录、工作简报，所有能查的公开档案我们都翻了一遍。”

宋乾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王小小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但是我们查到的所有资料里，缺了一份文件和报纸。1954年到1955年，沈城的本地报纸我们一篇都没看到。

为什么？

因为那段时间的报纸上，肯定登过一件事，苏果专家来华援助。我们和老毛子有过新婚燕尔，那时候他是老大哥，会来关心小弟。

报纸上肯定公开过苏果专家来沈城指导的消息，但这方面的所有资料，政府档案馆里一篇都没有，部队档案室同样没有，不是没登，是被人专门抽走了。

因为我们离婚了，这些内容成了敏感材料，要么归档绝密，要么无声无息地撤了。”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进来住的人肯定有一批是老毛子，他们来这里是指导我们，指导是要有学生的。

那些学生就是我们的知识分子，跟苏果专家学知识。

工人村那三组整齐划一的自建房，从一开始就是给学生准备的，苏果专家住在楼房里，我们的技术人员住一部分，方便跟班学习。

1955年底专家撤走，我们的技术人员也学成归岗，房子才空出来分配给了后来的住户。”

她说完，把手收回来，重新立正站好：“报告首长，这就是我查到的全部内容。不是特敌。是我错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宋乾手里的钢笔停了：“怎么发现的？”

王小小看着他：“从历史的发展来分析问题，知道了以前历史的发展，而所有档案里都不见，大概就知道了。”

他把钢笔搁在桌上，伸手拿起一瓶罐红烧肉罐头，掂了掂，然后朝王小小推过去。“罐头归你了。”

他说完，把钢笔重新拿起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剩下的，不该查的别查。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王小小大喊：“是。”

她和贺瑾毫不客气把四瓶罐头全部装进斜挎包里。

宋乾可以吃食堂，他们吃肉可怜兮兮。

王小小厚着脸皮问：“宋哥，我的流放之路，结束了吧！？我21婶找到了，他们也安排好了，我可以归队了吧！？”

宋乾看着她，摇摇头：“你不归我管，你爹流放你，我爱莫能助。”

王小小继续问：“宋哥，那几个牲口爹，不打算让我过年回家了吗？”

宋乾冷笑：“春节是四旧，革命春节是大年三十干不完，大年初一接着干。”

王小小小声嘀咕：“牲口还要休息呢！？我中午可以过来吃饭吗？我重度上呼吸道感染，需要加大营养！”

宋乾笑骂：“自家人开的证明，糊弄糊弄外人，别来自己家讹钱！”

贺瑾笑眯眯：“宋哥，想要军卡吗？”

宋乾看着他：“小崽崽，我们又不是陆军和军管，要什么军卡？”

贺瑾坏笑：“宋哥，想要吉普或者越野车吗？”

王小小捂着胸：“我在档案室都觉得我重度上呼吸道感染难受，旭哥，每天这么干，小瑾，旭哥肯定很难受吧！”

贺瑾立刻说：“那是当然，旭哥一定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