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婷靠着门板缓缓瘫坐在地，脑子里面一片浆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见曹昆寻来，她才缓过神来。

她再次拍了拍大馒头，长舒一口气。

“不管了，大不了……大不了跟曹昆哥哥说清楚。”

念头刚转了一圈，她又怂了。

“万一他拒绝怎么办？万一他只拿我当妹妹？那以后还怎么见面……”

“我不想离开曹昆哥哥。”

她抱着膝盖，眼眶泛起一层水雾。

“好难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鼻音浓重，

“我该怎么办……”

她抬起双手捂住脸，指缝间露出泛红的眼角，嘴唇不受控制地蠕动。

手指掠过眉心鼻尖，顺着中线落在锁骨处……

她眼神逐渐迷离，鼻尖呢喃出声。

“曹昆哥哥……唔~我……”

声音细得像一根游丝，却带上一丝娇媚。

就在这毫无防备的瞬间，

“吱呀~”

厨房的木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陈慧婷的呼吸瞬间凝固。

她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脊背撞在灶台角上，“嘶”了一声。

定睛一瞧，进来的不是曹昆。

秦淮茹端着搪瓷洗脸盆，脚步顿在门槛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她。

陈慧婷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她飞快地抹了一把鼻尖，手指胡乱扯着衣领，

仿佛领口多了个看不见的扣子怎么都系不上。

“秦~秦姐！你起这么早？”

秦淮茹把盆放在灶台旁边，转过身来，

目光不咸不淡地在陈慧婷脸上扫了一圈。

那双眼睛里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意味。

造孽哟。

真不懂那个坏蛋在矜持什么。

只要他勾勾手指头，这丫头还不得自己送上门？

偏偏装什么柳下惠，该出手的不出手，倒弄得人家小姑娘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

不过话说回来……

他要是对谁都来者不拒，那也太没品了。

这坏蛋在这件事上拿捏得倒是挺准，吊着不给，比直接给更要命。

陈慧婷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完了，秦姐刚才在外面站了多久？看没看到我那副丢死人的样子？”

秦淮茹暗自嗤了一声，面上半点不露，

“我差不多天天这个点起。

倒是你，一个人蹲地上嘟囔什么呢？腿麻了？”

“没、没什么！”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手忙脚乱地拽出案板，

“我、我在找擀面杖！掉地上了！”

秦淮茹瞥了一眼竖在灶台边上、明晃晃立着的擀面杖，没拆穿。

“哦！早餐准备做什么？我给你搭把手。”

陈慧婷抓起擀面杖，低着头不敢看她：

“今……今天烙葱油饼。等下下乡，还能带着当干粮。”

“成，我来切葱。”

两人各忙各的，灶火舔着锅底，葱油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陈慧婷手上忙着，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啊、啊、啊……秦姐到底看到听到多少？”

秦淮茹切着葱花，余光瞄着身旁这姑娘通红的耳根子，摇了摇头。

没多久，曹昆推门进了厨房。

他洗漱过了，精神头十足，往灶台前一站。

陈慧婷正揉着面团，余光碰到他的身影，手上猛地使了一把力，面团差点被攥穿。

“什么味儿这么香？”曹昆探头看了一眼锅。

秦淮茹拿锅铲拦他：“去去去，没你的事。洗了手在外头等着吃就行。”

曹昆笑了笑，没走。他侧头看了看陈慧婷，忽然说：“慧婷，昨晚睡得好吗？”

陈慧婷揉面的手一僵。

“挺……挺好的。”

“是吗？我早上迷迷糊糊听到厨房有动静，还以为是耗子。”

“才不是耗子！”

陈慧婷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曹昆没再说什么，笑着捏了捏小丫头微红的脸颊，端了壶热水出去了。

秦淮茹斜眼瞅着陈慧婷通红的耳朵尖，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个坏蛋，故意的吧。

……

早饭摆在院里石桌上。

葱油饼金黄酥脆，配上一碟萝卜咸菜和小米粥，简简单单却满屋飘香。

曹昆从院外走了进来，精神抖擞。

陈慧琳跟在后面，脸色红润，眼角眉梢带着藏不住的春意，步子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陈慧婷看了姐姐一眼，又低下头，

咬着饼不说话，心里却是生出一个疑惑、

“他们不会早上又……？！”

曹昆坐下，拿起一张葱油饼卷了块咸菜，三两口塞进嘴里，含糊道：

“慧婷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饼烙得够味儿。”

“嗯。”陈慧婷闷闷地应了一声。

曹昆多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今天沉默了不少。

不过他并未多问，女孩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吃完饭，曹昆抹了嘴站起来：“收拾一下，该走了。”

陈慧琳早换好了一件蓝色的衬衫，利落得很。

陈慧婷一身白色衬衫，将自己的青春朝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跟个管家婆一般，把烙好的饼用油纸包了，塞进帆布兜里。

曹昆把昨晚备好的几袋棒子面两桶豆油搬上吉普车后备箱，拍了拍手。

“齐了。走吧。”

车子驶出小巷，曹昆这才开口。

“对了。今儿还有个朋友跟咱们一起下乡玩，等下介绍你们认识。”

姐妹两个都没吱声，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飞快后退的人影，眼底满是兴奋之色。

这年代，能开车的凤毛麟角，能坐车的也是如此。

她们能有今天的日子，都是托了曹昆的福。

……

吉普车沿着长街开了一刻多钟，稳稳停在一栋灰墙红门的公馆门口。

娄晓娥已经等在路边，穿了件碎花长裙，腰扎得紧紧的，衬得身段玲珑有致。

她踩着小皮鞋快步跑出来，头发用发带扎在脑后，随着她一摇一晃，俏皮得很。

她熟络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顺手把一个布包塞到曹昆手里：

“我妈让我带给你蛋糕卷。”

曹昆接过来：“替我谢谭姐。”

“自己去。”娄晓娥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后排。

曹昆朝后面扬了扬下巴：

“这是姐姐陈慧琳，妹妹陈慧婷。”

又指了指娄晓娥，

“这位是晓娥，我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被他刻意咬重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