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脸不红心不跳，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笑着塞进她们手里。

“几位同志好，我是温岚的哥哥。

我们家小岚性子闷，不怎么爱说话，

以后在学校还请大家多关照关照。”

六十年代的大白兔，那是硬通货。

几个女生眼睛瞬间亮了，捧着奶糖连声应承。

“放心放心！温岚人可好了，我们都喜欢她！”

“对对对，温岚哥哥放心，我们肯定照顾好她！”

曹昆又寒暄了几句，冲温岚摆了摆手：

“好好上课，缺东西打电话给我。”

温岚站在床铺边，脸还没退红，小声道：

“嗯……哥哥路上小心。”

……

刚出宿舍楼，曹昆点上一根大前门，深吸一口。

脑子里还在回味温岚刚才那股子生涩又认真的劲儿，

心说这小丫头看着软绵绵的，骨子里倒是有股狠劲。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曹昆！等一下！”

曹昆扭头，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正一阵风似地朝他跑过来。

白衬衫扎在蓝布裤子里，帆布包在身后甩来甩去。

宋小溪？

她跑到跟前，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仰起小脸：

“我给你当房管科科长的事，想好了没？是不是我姐没跟你说？”

曹昆弹了弹烟灰，笑了：

“说了说了，我也同意了。

估计你姐最近太累，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真的？”

宋小溪眼睛更亮了，一拍手里的帆布包，

“那敢情好！我今天刚办完退学手续，

档案都在这儿了，别墨迹了，现在就跟你去入职！”

曹昆嘴里的烟差点没夹稳。

退学手续办得这么快？

他低头看了看宋小溪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又抬头看了看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半晌才把烟叼回嘴里。

“你倒是雷厉风行。”

“那当然，我宋小溪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她昂着下巴，活脱脱一个小版宋小婉，

“走不走？再磨叽我可不等了啊。”

曹昆笑着摇了摇头，把烟掐了：“上车吧。”

……

半小时后。

机修厂副厂长办公室。

宋小婉正端着刚泡好的西湖龙井，往曹昆办公桌上放。

门被推开，曹昆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姑娘，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

“姐，你这办公室不错啊，比学校教室敞亮多了。”

“噗~”

宋小婉手一抖，茶水喷了半桌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怎么在这儿？”

宋小溪笑嘻嘻地晃了晃帆布包：

“我退学了，档案都带来了，今天就入职。”

“入……”

宋小婉的脸色变了又变，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曹昆。

曹昆两手一摊，表情无辜。

宋小婉深吸一口气，一把揪住宋小溪的耳朵，连拖带拽地拉到办公室角落。

“疼疼疼！姐你轻点！”

“你疯了？谁让你退学的？”

“你不是答应了让我来当房管科科长吗？”

“我什么时候……”

宋小婉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她确实答应了这事，只是没想到这丫头行动力这么强，说干就干，连学都退了。

“退学的事爸知不知道？”

“知道啊，爸说了，只要曹副厂长同意就行。”

“你……”

姐妹俩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了一阵，宋小婉的脸色从黑变青又从青变白。

最终深吸一口气，黑着脸回到桌前。

“走，我带你去办手续。”

她黑着脸把宋小溪带出去办入职手续，

路过曹昆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都怪你。

曹昆挑了挑眉，冲她做了个口型：冤枉。

宋小溪冲曹昆吐了吐舌头，屁颠屁颠跟着出去了。

大约半个钟头后，宋小婉回来了。

她反手把门一锁，脸上的表情纠结得像便秘。

“怎么了？”曹昆上前握住她的手。

宋小婉甩了两下没甩开，索性不挣了，咬着牙说：

“手续办完了。”

“那不挺好。”

“好什么好！”宋小婉压低声音，声音都变了调，

“那死丫头以工作方便为由，硬把自己的住处安排在我那个四合院！

说要跟我住得近一些，说什么姐妹俩互相照应……以后我怎么……！”

她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

曹昆明白了。

宋小溪住在隔壁，以后他去宋小婉那儿……动静大了可不方便。

他非但没慌，反而摸着下巴，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怕什么？大不了拉她入伙就是了。

反正你这当姐姐的，不也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不行！”

宋小婉一巴掌拍在他胸口，瞪着他警告：

“我都还没跟她公开咱们的关系，你绝对不能先动手！

不然我……我咬死你。”

“怎么咬？”

宋小婉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俏脸“唰”地红得发黑。

“要死呀你……”

她挥着粉拳就往曹昆身上招呼，力道跟挠痒似的。

曹昆顺势一揽，将她搂进怀里，

大手在腰间不老实地游走，嘴上却正色道：

“说正事。你爸那边对付赵家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宋小婉在他怀里扭了两下，没挣脱，索性不动了，闷声道：

“证据链已经拿到了，就差一个时机。

最多半个月，赵家人全部都得进去吃牢饭。”

“倒是便宜他们了。”

“可不是。”宋小婉愣了几秒，仰起头嘟囔道。

“不对，你才是最占便宜的那个。”

“冤枉啊，我占什么便宜了？为了这件事，我可是腿都跑细了，不信你瞧瞧。”

“呀~”宋小婉红着脸，“你个坏蛋。”

“嘿嘿，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别~唔！”

……

中午，机修厂小食堂。

曹昆开了个小灶给宋小溪接风，桌上四菜一汤全是肉菜，在这年头算得上丰盛。

陈慧婷也被叫了过来。

宋小溪吃得狼吞虎咽，筷子比谁都快：

“这红烧肉谁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厂里食堂大师傅的手艺。”

曹昆夹了块排骨放进陈慧婷碗里，顺口问道，

“慧婷，工作上还顺利吧？”

陈慧婷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都挺好的。就是……曹昆哥，你什么时候回四合院住啊？

那么大的院子空着怪可惜的。”

曹昆笑了笑：“最近厂里太忙，忙完就回去。

你帮我把屋子打扫干净，家里要是缺粮了记得跟我说。”

“嗯！”陈慧婷应得干脆，眉眼间的小雀跃藏都藏不住。

曹昆扒了一口饭，心里暗自盘算。

之前答应陈慧琳要去她老家一趟，干脆就定在这个周末。

找个合理的渠道给村子里送点粮食。

今年是灾荒的最后一年，要是饿死在终点前，那才叫冤。

能救几个是几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