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和暗夜女神有什麽关系？

她不是一直都那个德行嘛！

能和雨水女神搭档算计白龙王的暗夜女神，谁还指望她有什麽道德底线？

暗夜信徒肯定会将她的所有做法都一一美化，但听听也就算了，不能当真。

看事情要看结果。

而且，米哈伊尔真没将这件事看得那麽重。

如果佩内洛普无法挽回，他肯定不会这麽从容。

但此时此刻，事情早已变了一个模样，那就可以理性思考了。

毕竟，他们也没有轻轻放过」以外的解决办法。

「你不能因为自己听多了暗夜信徒的歌功颂德，就将暗夜女神当成你心里的模样。」米哈伊尔轻轻推了推妹妹的头，「青枫领领民不还说你是高贵典雅、温柔善良的大小姐嘛！

你觉得自己是吗？

或者，你觉得他们真心实意的相信这个形容嘛？

与其说那是你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不如说那是他们对你的祝福与期盼。

米哈伊尔剩下的那句话留在嘴边没有说完————领民们还夸奖莉莉慷慨大方、热心肠又爱民如子呢！

佩内洛普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还当着莉莉的面在城堡里找一位名叫安提莉西亚」的陌生女士吗？

那时候，她怎麽不觉得莉莉就应该是传言」里那个模样了呢？

领民和信徒都是一样的。

吃谁的饭，受谁的管。

不想吃不上饭，那就得希望管他们的人足够好。

这种叠加起来的感情，换一个名词，就叫信仰。

米哈伊尔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那种热情吹捧」里的可怕危机。

如果真的按照那些期盼」去做，要麽变成没有任何自己感受的圣人，要麽，就是任性妄为的独裁者」。

所以，诸神从不接收信仰，不管是好是坏，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都不要。

这是为了让他们永远是清清白白的自己」。

但他们绝不会公开宣称这种行为的不好————信仰力虽然没用，信徒却还是有价值的。

能用感情陷阱就抓」住的信徒，反而更好用。

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神明的恩惠」之上————听起来很没出息，可有多少人能看得到这条路的好与坏呢？

能走上去都是多少人的一辈子。

凡人的路本来就处处是坑，走上一条被人铺好的路，哪怕过得糊里糊涂，也是一种幸福。

神与人类，也算是各得其所。

米哈伊尔，只是没想到佩内洛普也会落入这样的感情陷阱。

艾米莉亚城的日子虽然的确脱不开那些像是情感绑架」一样的教会布道，但雅莉格丝在这方面可一直是在拿自己出来举例子的。

暗夜教会说出来的那些好，全都能在雅莉格丝身上看到————谁敢说，高塔之主和暗夜女神一样呢？

可在信徒看来，很多地方差别不大。

一件事如果只有一位神明做，那是她心怀天下。

但如果不论正邪强弱都在做，那就是范例。

为了范例自我感动，真的很愚蠢。

身为法师的佩内洛普就更不该这麽蠢。

因为有这样的自信，米哈伊尔才从没管过她在这方面的感知————没想到还真的出了问题。

被直接戳穿心里那点儿想法的佩内洛普脸色忽红忽白，最後慢慢恢复了平静。

「艾米莉亚城的阴影里，可能有什麽特殊的气味。」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米哈伊尔倒是给出了另一个答案：「我不觉得自己的妹妹有那麽天真愚蠢。

更可能是因为那碎片的影响。

她肯定会很爱她自己啊！

不是让你做根本不想做的事情，只是发自内心的相信与爱————你会被影响倒也正常。」

米哈伊尔越说越自信：「应该就是我说的这样！」

佩内洛普微微瞪大了眼睛，但也不得不承认米哈伊尔说的话真实可信。

她心里那点儿自艾自怜甚至是自我厌弃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被养的很好很骄傲的小姑娘再次昂起了头：「没错！我一定是被她影响到了。

只要我发现了，就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我的意志力可强得很呢！」

她抿着嘴唇，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以後，我一定是最理性、最懂得黑暗法则的**师！」

米哈伊尔张了张嘴。

他的确是想要鼓励自己的妹妹提起精神————但现在，是不是有点儿过头了？

他琢磨了几分钟，还是决定暂且让佩内洛普得意一段时间。

剩下的事情，等到她之後得意忘了形再说。

至少————米哈伊尔望了望她手中的水晶球，佩内洛普至少得先琢磨明白这水晶球的奥秘————吧？

他现在真的有些怀疑，门先生当初是不是早就看到了佩内洛普灵魂里的不稳定」，才一定建议她拿着这水晶球。

这东西可是和精神力密切相关的。

魔鬼的手段，必然是先护自己再考虑对外伤害。

所以，这水晶球会记住」佩内洛普的灵魂本质，将其牢牢锁住。

换而言之，如果佩内洛普真的变成暗夜女神，那她必然就无法再使用这个水晶球。

米哈伊尔眼里闪过一道冷光————说暗夜女神是看在洛瑞哥哥的情面上不对佩内洛普下手，只是更好听一点儿。

她是没有办法无声无息的侵蚀佩内洛普，一旦动手就得大张旗鼓才会那麽老实。

只要水晶球一直牢牢锁着佩内洛普，那就没有人能瞬间让她变成另一个人。

之前安慰佩内洛普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米哈伊尔也真心实意的希望佩内洛普放弃对暗夜女神的恨意。

但这不代表他心里就————真的能无动於衷。

他才干二岁，心胸正是狭小的时候，少吃一块肉都要念念不忘呢！

怎麽可能放得下妹妹差点儿没了的怨恨？

那些不得已，既是说给佩内洛普的，也是说给他自己的。

他很清楚，这些怨恨他甚至不能说给洛瑞哥哥听。

洛瑞哥哥对他们够好了。

付出了那麽多代价，只是为了他们两个能自由的活着。

他们怎麽能为了自己的私心杂念就给洛瑞哥哥带去那麽大的麻烦呢？

这是不该找的敌人。

可————米哈伊尔摸了摸妹妹的头，嘴角抿出一道锋利的线————他们还小还年轻，未来更是不可捉摸。

谁知道，以後会怎麽样呢？

人活得久了，总能看到一些好东西。

「喵喵咪~阿喵！嗷嗷嗷~」

阿尔弗雷德抬起了头，表情有些怪异。

西奥多他们之前和他说起过这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猫。

他利用自己光环切换时会蓦然」出现的超强感知测试了一下————诸神倒也没像外面说的那麽缺德，至少给了他一个能瞬间领悟到下一个光环该用哪种的绝对敏锐，确定没有升起什麽危机感之後就放下了。

特拉维斯陛下本来就神神秘秘的，他的营地里藏点儿啥都正常。

但这猫是被人踩了尾巴吗？

怎麽突然这麽光明正大的————这是在骂人吧！

难道小猫堵住了什麽了不得的敌人？

他还挺想知道的。

毕竟，都到要结束的时候了，他还不知道最大的敌人是谁。

这些外神，各个都有名有姓，一看就是无法彻底杀死，只能结仇的玩意儿。

阿尔弗雷德可不希望有一个名字被漏掉。

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後也不行。

以後也杀不死，但也能给他们制造出天大的麻烦。

冒险者最有耐性了。

「该死的猫！叫什麽叫！」听到乱七八糟的猫叫声，阿尔萨兰面无表情骂了一声。

特拉维斯很清楚阿尔萨兰想要骂的其实是他。

那可是能让太阳神他们无计可施的强大命运」导致的裂痕。

阿曼纳塔的力量不算太难驱逐，可裂缝」本身却是大麻烦。

那次元坐标，看起来摇摇欲坠，实质上挂的很牢。

阿尔萨兰一开始以为只要全力以赴就好，但现在————应该知道了，他得付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

嗯，其实就是法力恢复跟不上消耗，只能靠吃药补。

瞄了一眼身上挂满了珠光宝气，脑袋上还出现了几块宝石绕头飞转，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珠链，时不时低头咬走一颗的阿尔萨兰，特拉维斯有点儿不敢开口。

他之前忘了，阿尔萨兰和有了神性，法力恢复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他不一样。

思索了一会儿之後，特拉维斯决定卖队友：「那是大地之主，他在和，人，不对，刚醒过来的暗夜女神对骂。」

面无表情，已经死」了好一会儿的阿尔萨兰迅速打起了精神：「大地之主？怎麽是猫？

我以为他会化身为植物！」

大地之主的喜好并不是什麽秘密，有点儿见识的人类法师肯定知道。

「他之前对诸神承诺，会选择猛兽化身。」特拉维斯的语气有些古怪。

「猛————兽？」阿尔萨兰果然吓了一跳，之前的气死沉沉一扫而空，「他是对猛和萌有什麽误解吗？」

「那倒不是，只是在他心里，猫的确很凶狠。」特拉维斯一脸麻木的说，「尤其是超大的猫。」

「呵呵————」阿尔萨兰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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