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乖乖坐着，大气都不敢出，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往旁边的铜镜上瞟。
楚天青取了美白膏，用指尖蘸了一小块，在她脸颊、额头、下巴分别点上几处，然后双手并用地顺着皮肤的纹理慢慢推开揉匀。
那美白膏一沾到皮肤就化开了，柔润细腻得跟一层薄纱似的覆在脸上，很快就和肤色融到了一起。
美白膏涂完之后，他又取了一点遮瑕膏，把她眼下那层淡淡的青灰色也仔细盖了一遍。
接着用干净的刷子在她鼻梁两侧扫了一层薄薄的散粉定妆，又拿腮红在颧骨上轻轻扫了扫，最后用眉粉把眉尾勾了两笔。
楚天青这回是真下了功夫。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几位夫人可都是活广告，自己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才行。
所以他一边涂一边格外留意颜色的过渡，该提亮的地方多抹一些，不需要的地方就轻轻带过，力求整张脸的肤色均匀自然，不能涂得假白。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楚天青直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把小铜镜递到她面前：“好了，您瞧瞧。”
王夫人接过镜子，先是随意瞥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就愣住了。她把镜子凑近了些，歪着头左看右看，又用手背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脸，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我？！”
几位夫人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结果，这会儿一窝蜂全围了上来。窦夫人抢过她手里的铜镜对着她的脸照了又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王妹妹你脸上那颗最大的斑呢？颧骨上那颗呢？怎么一点都看不见了？”
秦夫人更是直接上手在她颧骨上摸了一把，啧啧称奇。
“滑得很！什么都摸不出来，就跟天生的好皮子一样！王姐姐你这脸色怎么突然变这么好了？看着年轻了足足有十岁！”
赵夫人蹲下来从下往上仰着看她的脸，末了感叹道。
“不光斑没了，整个脸都亮了一个色，还一点粉感都没有，就跟......就跟洗了把脸就变成这样了似的！”
王夫人被夸得有点懵，拿过镜子又照了一回，这回她认认真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镜子，嘴里喃喃冒出一句.
“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知道自己长这样。”
满屋子哄堂大笑。楚天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方才那番操作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遮瑕膏的用量、美白膏的手法、颜色过渡的自然程度，每一步都是按着现代彩妆师的标准来的，从头到尾没有一处马虎。
几位夫人笑了一阵，随即像是同时回过神来，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楚天青。
“殿下，该我了该我了！”秦夫人第一个抢上前，一把拉开王夫人身边的椅子。
“您给我也拾掇拾掇，我这张脸最近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出门都不好意思见人。”
“秦姐姐你急什么，我先来的！”
沈夫人不甘示弱，直接往诊案对面一站，双手撑着案沿。
“殿下，您看我这法令纹，刚才说能打肉毒素，可我这会儿也想试试您那遮瑕膏，能盖住吗？”
赵夫人更是踩着碎步绕到楚天青身后：“殿下，您可别偏心呀，灵儿姑娘画得那么好看，王姐姐也弄得这么精神，您总得也给我弄弄吧？”
就连素来沉稳的窦夫人都没落单，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那双眼睛落在楚天青手边的遮瑕膏和美白膏上，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楚天青看着眼前这阵仗，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行行行，一个一个来，谁都少不了
他让沈灵儿重新备了清水和干净的棉帕，把诊案上的东西重新收拾了一下，然后招手示意秦夫人先坐下。
秦夫人主要的问题是气色不好，眼下泛青，皮肤偏干。
楚天青有了王夫人那回的经验，上手更快。
先用保湿的爽肤水给她拍了一层，让干涩的皮肤先润开，然后薄薄涂了一层美白膏，又在她眼下那两团青灰色处重点点了一点遮瑕膏，最后扫了一层淡淡的腮红，把她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颊衬出了两团柔柔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温润了不少。
赵夫人年纪最小，底子也最好，就是额角有几颗痘印，遮瑕膏一点一抹，几乎看不出痕迹，再上一层薄薄的美白膏提亮全脸，最后用眼影在她眼皮上淡淡抹了一层杏粉色，又在她唇上点了一点点润色的唇膏。这么一弄，整个人立刻鲜活起来，跟一朵刚开的花似的。
窦夫人是最后一个。
她的问题主要是眼角的细纹和眉心那两道竖纹，不做肉毒素的话，遮瑕膏虽然能盖住一些色素，但对纹路本身的凹陷效果有限。
楚天青想了想，先用了美白膏全脸提亮，然后顺着眼角和眉心纹路的方向，用遮瑕膏薄薄地抹了一层，利用光线反射的原理让那道沟在视觉上变浅了不少。
最后又用了一点提亮的散粉，在颧骨和额头的高光区域轻轻扫了扫，让整张脸显得紧致饱满了一些。
窦夫人妆成之后，对着镜子端详了好一会儿，末了回过头来冲楚天青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殿下这手艺，比妾身见过的任何梳妆娘子都强。”
等一圈画完，诊案上摆着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地铺了一片。
沈灵儿在旁边递帕子、递刷子、递镜子，忙得脚不沾地。几位夫人各自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脸上的满意和惊喜简直要溢出来了，叽叽喳喳地说笑个不停。
楚天青缓缓直起身子，把最后一支遮瑕膏的盖子拧紧，搁回抽屉里。
他方才弯腰俯身了大半个时辰，腰背早就开始发酸。
他在诊案后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心里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家伙，这化妆的活儿，一点儿也不比做手术轻松啊！
他那腰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又酸又僵，动一下都能听见骨头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