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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寻猫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小花，埋首在她脖颈上。

“香！”

小花正在做他最爱吃的桂花糕。

其实是因为小花爱吃，从前日子过的苦，就想吃点甜的。

叶寻爱屋及乌，也爱上了桂花糕。

小花做的桂花糕，除了甜，还有专属于他的爱的味道。

小花偏头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厨房热，你出去等吧，很快就好了。”

“不热，我就想看着你做。”

想了想，他又道：“别做多了，只够我们俩和小白吃的就可以了。”

他怕有人过来抢，也替小白担心它的食粮。

什么脏臭难闻，什么撒谎骗人，那家伙又何尝不是在骗人骗己，居然还说小花蠢。

……

林惊云在远处默默看着。

他一直没有离开，大部分时间都在关注着叶寻与小花。

他想看看，叶寻是不是真的对小花好，是不是真的对小花没有恶意图谋。

当然了，除此之外，他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渡情劫。

渡情劫不是找道侣，

渡情劫的主要目的是感悟情感真谛。

所以，并非一定要亲身经历一段情，才会有所感悟，感悟他人之情，也是渡情劫的一种方式。

这样的方式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在于，感悟他人之情，不会令自己心伤，不会产生心魔；

坏处在于，没有亲身经历感悟的深刻，也许要用很久才能感悟到情感真谛。

但他不缺时间，也放不下心中那颗未曾发芽的情种，所以干脆就留了下来。

这让叶寻很烦，有种在摄像头下谈恋爱的感觉。

……

这一日，叶寻陪着小花前往集市售卖自家产品。

林惊云依旧在暗处慢悠悠跟着。

小花算不清账，每次一个人去集市都会很慌。

以前他住在小花家里时，小花总想让他跟着一起去集市，但他只跟着去过一次，就再也不去了，嘴上厌蠢嫌烦，实则怕她会有依赖。

而叶寻，他以为只要自己跟着小花，小花就不会被人骗，可惜事与愿违。

可能小花对集市一些人来说是熟面孔了吧，知道她好骗，有人借着各种名义来占便宜。

什么家里孩子病了需要补品，野山菌与土鸡蛋是好东西，但着急出门没带钱，想要先带回去煲汤，之后送钱过来。

有家里人生病的，刚去买药花光了银钱，想赊账买一些，之后送钱过来。

还有假装自身腿脚不便，一瘸一拐的，身上钱不够，说回去取钱太麻烦，也是想赊账，下次来集市再给钱。

小花一个都没有拒绝。

叶寻看不下去了，隐晦委婉的提醒了她。

小花也不惊讶，抿着嘴道：“有一次林惊云跟着过来，也对我说那些人里很多都是骗子。”

叶寻笑道：“那你还不拒绝？”

小花沉默一阵，可怜兮兮道：“那些人里，也有人是真的遇到了难处，曾经有很多人帮过我，我就想着也帮帮别人。

可是我分不清谁说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如果都拒绝，那就把说真话的人也都拒绝了。

所以我就想着，都不拒绝好了。

骗我也没关系，如果有人骗我，那就说明他们的家人并不是真的生了病，那是好事呀！”

叶寻沉默很久。

他并没有说，以后有我跟着，可以帮你分辨真假。

“你做的对。”

“嘻嘻~”小花开心的笑了。

好像每次被骗，揪心的都是别人，比如李大娘，她自己倒是毫不难过。

……

林惊云怔怔出神。

那次他跟着来集市，小花也是这么说的。

他送了小花两个字——蠢货。

为什么叶寻明明可以帮她分辩，还是选择了支持她呢？

他恍然间明白，傻子生来就懂的纯善天真，聪明人却要用一生去悟。

她那份珍贵的纯善，叶寻捧在手心，而他却弃之如敝履。

……

时光荏苒。

林惊云不再像个幽灵一样到处跟着，但也没有离开。

他在桂花村停了下来，平日里就帮人看病，再没了高高在上的气势。

叶寻也是捡起了老本行，做的一手好木工，是他曾经与师父红尘炼心时学习出来的。

对村民他也不赚钱，就收个成本价，遇到经济困难的村民时干脆就不收钱了，毕竟小花当年受到了很多村民的恩惠。

他也曾与林惊云交集过，好奇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林惊云说，修心亦是修行，他要戒去傲慢与无礼。

这家伙其实并不坏。

叶寻挺替他感到悲哀的，因为这是一个逝去的世界。

等他与小花离开后，世界大概就会停止衍化了吧，林惊云的仙途没有未来。

但也说不准，这里的他只是别人世界里的投影，或许真实的他在现实世界里也曾辉煌过。

……

“相公~桂花糕好啦！”

“来了！”

叶寻驼着背，皱眉丛生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走进屋子。

他之前以为，这是让小花幸福的一世，要迁就她，宠她，忍让她。

但没想到，这也是他幸福的一世。

他以为他的心是静不下来的，他也不是静下来的年纪，自从进入问仙界后，他就几乎不曾在某个地方长久停留过，不是在路上，就是在路上。

却没想到，对于这样平静的生活，他居然也甘之如饴。

他以为他是个肤浅的人，红颜个个美若天仙。

不可否认的是，早些确立关系的浅梦、任呆呆、飞儿，最初吸引他的就是颜值，说是见色起意也不为过。

却没想到，貌不惊人的小花也能让他深深沉醉。

不止是因为她是玉如梦的人魂，还有她那颗纯善简单的心。

小花的世界很小，小的只有桂花村。

她的心更小，小的只能装下叶寻一个人。

她依旧很傻很笨，无法用言语形容出什么是喜欢，无法定义什么是爱，就只会笨拙的用行动去表达爱，会给叶寻一针一线的缝制衣服，会给叶寻做他爱吃的菜，视线总是跟随着他。

叶寻喜欢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张小花。

随着苍老，他经常会恐慌，恐慌小花的离开。

无论玉如梦复活后会不会拥有这段张小花的记忆，她都不可能再是这个纯粹的张小花了。

但不管他如何恐慌，小花还是老了，老的走不动路，干不了活了。

她喜欢躺在叶寻给她打造的躺椅上晒太阳，但必须要拉着叶寻的手。

“相公，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还可以活很久。”

什么‘相公娘子’之类的称呼，大多数人老了以后，就不会再这么称呼了，而是喊老不死的。

但小花不会，时光似乎没在她澄澈的眼眸中留下尘埃。

“相公，我给你多做一些你爱吃的桂花糕吧，等我走了以后你慢慢吃。”

叶寻胸口压抑的疼。

“你个傻女人，桂花糕放不了太久的。”

“那，那就做桂花酥，你也爱吃。”

张小花坚持起身，做了满院子的桂花酥。

做完后，她又躺回躺椅上，等着桂花酥晾干。

可等桂花酥晾干，她也没有再醒来。

叶寻坐在躺椅旁的地上，捧着她的手，静静看着她，如一尊雕塑，一动也不动。

人们总以为时间是一个小偷，偷走了我们所爱的一切，但，时间是先给予再拿走，每天都是一份礼物，每小时，每一分，每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