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
“之前刚从大狱出来的时候你咋说的？说以后都听我的，说会好好过！我次次相信你，可你呢？次次当我好欺负，当我傻子哄。
在家里作威作福还不够，还带着老大一起。嫌我命长是吧？明知道老子要静养，你呢？今天在家里幺五幺六。
老大不是东西，你也不是啥好货，不就是欺软怕硬？闺女好欺负，你们两个人可着劲欺负她。丫头不是你生的？只有老大是你儿子，老三是你儿子，其他都不是你生的？”
“别说的你好像很疼闺女似的，我虐待她你不知道？你不是一样看在眼里？你帮过几次？不痛不痒地数落我几句就完了？你管过？”
赵大勇被说的抹不开面，“我懒得给你个糟老婆子一般见识，啥都甭说了，以后咱们一拍两散。
早就应该一拍两散，要不是你死赖着我不走，你以为你能留在赵家这么久？”
“我呸，赵大勇。想学你大哥休妻，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老娘告诉你，你要是敢休，老娘就敢一脖子吊死在你屋门口，看看你以后怎么住。”
“随便你吊不吊死，你若是现在能吊死，我还当你是我媳妇，以后等我走了，咱们葬一起，你要是不吊死，你我缘分到今日为止，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见了面也别打招呼。”
赵大勇说的时候心都在滴血，讲真的，家里所有人，他感情最深的就是李氏。
可能因为天生凉薄，对孩子虽然疼爱，可也只是有些疼爱而已。要说多舍不得，他们有多深的感情，似乎也没有。
就比如大柱子，断亲就断亲吧。不见就不见吧，一辈子不见他也没关系。
二柱子就不提了，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过。
三柱子疼是疼，可这些年他在县城瞎胡混，父子俩一年见不到几次面，感情也慢慢淡了。
如果有人跟他说三柱子被人打死。在县城他可能会难过，会伤心，也只是难过，伤心一阵子，仅此而已。
至于两个丫头，大丫头早就嫁人，成了别人家的人，生了跟没生也没什么两样。
至于小丫头，对于小丫头，赵大树承认他有些内疚。这丫头生来命苦，出生的时候确实疼爱过，老来得女，最后一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可渐渐的就变了味，老妻对她看不顺眼，常常说她坏话，慢慢的也影响到了他。
要说不喜欢也不是，毕竟这些年父女俩相依为命。要说多喜欢也没有，毕竟是个丫头，靠不住，等长大后嫁了人，还能管他吗？根本不可能。
如果丫头是个儿子，她对他的喜欢会更深几分，其他三个儿子指望不上，以后养老的人只能指望最小的儿子，可惜呀，她不是儿子，是个闺女。
所以老婆子对她又打又骂，有时候他也只当看不见。
谁让老婆子是他亲娘呢？亲娘打他，没理也有理，做子女的只能忍。
反正也不是打一次两次，忍忍就过去了。
老婆子打骂闺女两下，忍忍就算了。只不过老大打闺女，他实在看不过眼。
老大不是人呐，畜生不如，打人的时候下了死手。小闺女被打得完全没了人样。
这么多年父女俩相依为命，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李氏傻眼，没想到赵大勇竟然不怕她上吊，还让她立马去上吊。
“你想让我死？”
“不是我想让你死，是你自己不想活，这么多人都听着呢。
李氏，当年大嫂跟大哥和离的时候，大嫂也这么闹，说如果大哥敢休了她，她就敢立马上吊。
结果呢？大嫂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你说你要上吊，我会信吗？”
李氏一张老脸青了红，红了紫。她玩的是大嫂玩剩下的，威胁不了老头子。
“赵大勇，我伺候了你几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为了你们赵家辛辛苦苦一辈子。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以前我们两人感情有多好，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两个人本来就没有大矛盾，最大的矛盾就是丫头跟大柱子，为了孩子你至于休妻？
我们已经这么大年纪，还能活几年？什么不能忍？就像老三说的，随便忍忍不就一辈子过去了？老都老了，你还折腾这些干啥？”
“我也不想折腾，是你逼我。”
“大柱子他是你亲生儿子，不是我跟别的男人生的！是咱们家的长子，以后要给你摔盆的！”
赵大树嗤笑，只要听见摔盆这俩字，他就想起当年爹娘常念叨的话：你没有儿子，以后得指望侄子帮衬，死了还得他们摔盆。
你这辈子完蛋了，你家媳妇不争气，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爹娘都是为了你好，你别觉得委屈。要说委屈，还是你大哥二哥委屈。有个绝户的弟弟，以后啥都得他们操心……
“我还有其他儿子，不稀罕他一个，老子跟他已经断亲了。”
“可他还是我儿子。”
“所以呀，我休了你，你以后跟他过去。”
李氏哑口无言。
大柱子心沉到谷底，有三叔个搅屎棍在，再加上蠢货娘和一心想赶走他的爹，今日这事怕是没法善了。
“娘，你就听爹话吧，我走就是，没必要为了我……”
李氏泪流满面，痛苦的打断大柱子，“你连个媳妇都没有，一个人住在老宅，谁照顾你？娘不放心呀！”
大柱子，真想一拳头把娘先打晕，没看见三叔在拱火休妻吗？什么事情不能忍忍再说？
“老三，帮我去叫人。”
“想好了？”
“想好了。”
大柱子暗道不好，赶紧阻止。
“爹，我走我走，别休娘，我以后再也不回新房子，行不行？”
“你说晚了，要是之前你愿意走啥事都没有，现在说啥都迟了，我心意已决。”
“我不走，我死都不走！这辈子我生是你赵大勇的人，死是你赵家的鬼，你休想撵我走！”
赵大树挥挥手，两个奴仆退出屋内，出去找人。
有些事情不是二嫂说不想就能不想，赵家的事，不是她一个李姓人说了算。
赵小雨和宋氏见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两人一起坐下来，赵大树坐在他们身边。
屋内只剩下李氏的嚎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