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炎火村的头两天,奥朗和穆蒂几乎可以说无所事事,但其他人可都忙得很。
尤其是以所长女士为首的学者们,落地後就再没见到过他们人,听说是在某处临时搭建的封闭式研究设施内,解剖研究猎人们带回的染病怪物样本。
摩根把只眼黑狼鸟的素材送去工坊,下了新武器的订单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搓弩弹。
虽然杂货店里就有成品的弩弹卖,但许多射手包括摩根自己在内,都有亲手调和弩弹的习惯,总觉得这样用着才放心。
扩散重弩队的重弩使们也是同样,他们使用的抛射型Iv3扩散弹属於特型弹药,威力惊人,缺点却是不方便储存,空艇上大量囤放风险极大,所以只是随身携带了不多的几个基数。
考虑到之後将面临频繁的清剿战,自然得多调和些囤起来。
木香算是个例外,其实她在旧大陆时也是有类似习惯的,但回到炎火村之後,她似乎就把这个好习惯丢掉了。
奥朗还在木香家里听到过这样的对话。
见其他射手都在忙着调和弩弹,木香自觉有点不好意思,也想久违地调和一些弩弹存着备用,然後就被艾草女士从房间里拎出来,拖去了茶点铺。
「调和弩弹?想偷懒就说想偷懒,装模作样什麽?阳炎卖你的弩弹都是他亲手精制的,还只给你成本价,比你自己做的品质都靠谱。
让他帮你弄,你来店里帮忙。」
当时奥朗就觉着,木香空出一段时间在炎火村修行那些秘传虫技没事,但最好别呆太久,否则容易被养成废人.....
事实证明,生活环境一旦太舒适,人就很容易躺下,别说木香,他和穆蒂也是一样,一个不注意两个白天就摸过去了。
吃着艾草女士精心烹调,清淡却也精致丰盛的晚餐,奥朗心中有了决定。
明天一早再没有什麽指令下来的话,他打算主动去找岁丰稔先生问问,有什麽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他们是抱着拯救村民於水火的觉悟来的,可不是来度假养膘的。
也不知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就在他下定这样的决心後没到半个小时,一只身着漆黑劲装的隐秘队艾露就敲响了木香家的门。
「木香大人,烈焰大人组织会议,请尽快前往集会所。」说着,它又看向奥朗几人,「公会支援来的诸位,如果方便的话,也请一起。」
「烈焰大人回来了?」正在洗碗的木香丢掉炊帚和围裙,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奥朗三人对视一眼,也加快脚步跟上。
由於住处较近,人数少行动也快,他们几个是最先抵达集会所的。
烈焰女士正坐在集会所大厅中央的那棵巨型樱花树旁嚼着兔团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不过从身体状态上看,应该是没受什麽伤。
见到奥朗穆蒂这两个熟面孔,她先是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岁丰稔说来了两位年轻的上位猎人,原来是你们两个。
怎麽样,晋升上位後的生活愉快吗?」她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式的调侃。
奥朗有些无语。
当时他们几个被大长老特别擢升六星,最直接原因自然是在砦蟹阻击战中的功劳,但也很难说烈焰故意写在他们猎人笔记上的那些评语没起到作用。
对大长老而言,一位要不是身体有旧伤,完全有可能登顶九星的八星猎人的评价还是相当值得重视的。
无视了对方的调侃,奥朗反过来问:「晚上好,烈焰女士,逮住那头天廻龙了吗?」
烈焰被口中的糯米团子噎住,连灌了两口热茶冲了冲,才翻着白眼道:「有你这样打招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把手中竹签丢盘子上,「我们在狱泉乡确认了那家夥的踪迹,但那家夥很警惕,也很聪明,似乎是知道我们有威胁到它的能力,甚至知道福木兔是我们的眼睛。
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接近它,就给它跑了。」
他们交流的功夫,其他人也陆续抵达。
远远听到一耳朵的所长女士开口便问:「所以,已经可以确认是有天廻龙存在了麽?」
烈焰似乎也认识她,在贴身的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颗堪堪指甲盖大小,灯火下反射着璀璨光芒的「石子」丢在茶桌上。
穆蒂下意识伸手想要拿起来仔细看看,被所长女士把手拍开。
後者一脸严肃地让周围人後退,又从艾露侍从手中接过手套和隔离用的面罩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枚白金色的碎粒。
「不用那麽小心。」烈焰大咧咧地摆着手,「我给这玩意儿放在龙属性的武器上反覆电过,早就失活死透了,不会寄生感染的。」
「这是什麽?」穆蒂小声问。
「天廻龙的鳞粉,更准确的说法是,天廻龙鳞粉中属於生殖孢子的那一部分。
如果烈焰小姐口中的失活」执行得不够彻底,将它随便植入到一头大型怪物体内,再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头黑蚀龙破体而出。」
「噫!」穆蒂顿时失去了拿起来看看的兴趣。
「黑蚀龙释放的鳞粉中同样含有生殖孢子,但不会是这种颜色,看来真是天龙没错了。
所以说,这场狂龙疫病的源头果然是一头天廻龙麽?」
「如果是这麽简单倒好了,只要宰了那家夥,大部分问题也就解决了。」烈焰靠在巨大樱花树的树干上,扯着嘴角露出个实在称不上是「笑容」的表情。
「首先,从那家夥的谨慎程度上看,它对我们这些猎人表现出相当程度的警惕。
也就是说它并非那种没见过猎人,傻傻出生,傻傻蜕皮,然後自觉天下无敌到处作乱的呆货。
它会隐藏自身,会躲着我们走,会主动散播鳞粉加速疫病发展,藉此分散我们的精力。
那是个十分狡猾的家夥。」
说着,她重重吐了口气,「这还只是一方面,根据隐秘队带回的信息,通过进一步的侦察,它们在水没林发现了纯黑色的鳞粉。
还没完哟,埃尔迦德那边有急信过来,说是在城塞高地附近出现多头感染狂龙病的怪物。
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烈焰显然不是真的想要「考考大家」,她将十指插入那堪堪过耳的短发,抱着脑袋,语调都有些抓狂。
「三个源头,至少有三个源头!也就是说除了我们差点追上的那头天龙外,很可能同时还有两头黑蚀龙在活动!
炎火粗口*的究竟是怎麽回事?!这些家夥一下子都从哪儿冒出来的?
按理说有这麽些个源头在,疫情早该严重到早就被发现了不是吗?」
「这种现象确实不寻常。」所长女士浅到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细眉蹙起,「以过去数十年间出现过的几头天廻龙的表现,收敛」与「暗中发育」似乎并非它们的习性。」
一旁的穆蒂捏着下巴开口,「您刚才说,那头天廻龙没等你们接近就跑走了,听上去像是很怕猎人的样子。
有没有可能是它还很小的时候,目睹过什麽强大猎人爆揍怪物的画面,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很小心地躲起来发育,直到蜕皮成长为成年体後才敢稍微露头呢?
虽然这样还是没法解释其它地方为什麽会出现黑蚀龙,但至少天龙的行为,还有直到最近才出现疫情的情况可以得到解释了。」
「应该不会,什麽人能给古龙幼体吓出心理阴影来啊,再说了,狱泉乡那片是禁区,平时不会有什麽人去......等等。」
烈焰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麽似的,脸色骤然变化,咬牙切齿地道:「不会又是那个粗心的混蛋给我惹出了什麽烂摊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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