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朗展开四肢,仰躺在地面上,头盔被他掀下丢在一旁,满脸血渍与灼痕的他大口喘着粗气。
一旁,只眼黑狼鸟的胸口、喉颈与头部像是被绞肉机绞过似的,血肉模糊。
透过胸口那道甚至能让人钻进去的巨大裂口,还能看到其中停跳的心脏。
「只眼」死了。
最後的火焰吐息并未能将猎人从它身下撑开,在那以伤换命的疯狂斩击中,本就身受重创的它没能挺到最後,断去的翅膀也阻断了它最後的逃生路径。
不过,对於这头为了战斗而战斗,厮杀了一辈子的老疯子而言,这或许算不上是个太坏的结局。
穆蒂的脸出现在奥朗的视线内,挡住了小半个天空。
她伸手在奥朗身上按了几下,确认最容易出现骨折骨裂的部分都没什麽问题,又检查了下奥朗烧伤的情况。
顶着黑狼鸟的吐息进攻,虽然黑轰龙套装高温耐性优秀,他依旧是受到了相当严重的灼烧伤害。
不过那些灼烧的伤口许多都开始癒合,有的甚至已经脱下死皮,露出了下面新生的肌肤。
想像中那种整个人都半熟了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恰恰相反的,这家夥眼下的伤势似乎还没自己重。
面对穆蒂上下其手的检查,奥朗张张嘴,想说些什麽,但喉咙似乎被什麽东西卡住了,只能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哝。
穆蒂撇撇嘴,双手叠放在他胸腹交接的部位,用力一按。
奥朗就像是条案板上的鱼似的,整个人都被按得折了起来,一大块半凝结的血块从他口中喷出。
呼吸顿时变得顺畅了许多,赶忙阻止了穆蒂试图多按几下的举动,奥朗捂着肚子,坐起身来。
「行了行了,再来几下肋骨要断了..
「」
穆蒂哼了哼,抓住奥朗伸出的手,以一种几乎要把他拽脱臼的力道,给他从地上拽起来。
「就这麽喜欢和怪物同归於尽的打法?明明再稍微周旋下就稳赢的,拼什麽命?」
「咳,你听我解释。」奥朗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将来总有不得不拼命的时候对吧?
不先拼上一次,加深了解,等到以後真正需要拼命的时候,怎麽有把握地去拼命呢?」
「胡言乱语。」穆蒂一副「你拿我当傻子骗?」的恼怒表情,「还有把握地拼命」,真到那种时候,没把握你就不上去拼命了吗?」
奥朗噎住,这问题他没法回答。
所谓「有把握地拼命」本来就是一句废话,要真有把握,那还能叫拼命吗?
「欸对,摩根!快来剥取,我来替你警戒!」奥朗强行转移了话题,转身就要走向不远处正在检查武器状态的摩根。
摩根擡眼看了看他,「警戒的工作让白鸟负责就行了,穆蒂你继续教训着。
我觉得他声音有些哑,可能气管里还有血污残留,你多按几下,给他清空下。」
「好嘞!」穆蒂伸手扒住奥朗的肩膀,一个绊摔,轻而易举地又给他放翻在地上,然後就是一阵惩罚式地乱压乱按,鱼丸还在一旁帮忙按住了奥朗的手脚。
奥朗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年糕,内脏都快从嘴里被挤出来了,犹记得自己在催年糕释放荷尔蒙气体时,就是这麽干的...
他试图呼救,可惜没人可怜他,就连沙棘都装作没看见似的,溜溜达达跑去和白鸟一起警戒去了。
兰贝尔和狞狞也从藏身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看着正在剥取只眼黑狼鸟屍体的摩根,兰贝尔羡慕得眼泪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她也很想上去剥取一番呀,那黑中带紫的颜色,做出来的狩猎笛一定超帅的吧!
可惜她没这个资格。
虽然这场狩猎中她确实帮了一点小忙,如果厚着脸皮上去,被她救了一命的摩根想必也不会拒绝分享部分素材,但她没那麽大脸。
更重要的是,以她目前三星猎人的身份,就这样硬蹭了头六星危险级二名怪物的素材,显然是无法得到公会认可的,别再给暗夜招过来。
还是回头再找头「正常」的黑狼鸟,正儿八经地狩猎後,晋升四星加更新装备一把抓吧。
无所事事的她加入到警戒的队列,狞狞不知为何也跟了上来,爪子中依旧高举着那枚火箭弹。
正在挠白鸟下巴的沙棘见到她们这样过来,还有些奇怪,「你一直举着那东西做什麽喵?」
狞狞一路小跑着来到沙棘跟前,一边跑一边说:「刚刚拔掉了那个什麽...保险喵?
但没来得及用,能帮我装回去喵?」
「拔拔...拔了保险喵?!」沙棘一个哆嗦,「停!你就站那里喵!」
狞狞很听话,脚步急刹,险些没给地上的卵石绊一跤。
沙棘吓得尾巴都绷直了,「站稳了喵!你这要摔一跤,我们这边几个可就一起完蛋了喵!」
它小心翼翼地从狞狞手中接过随时可以触发的火箭弹,一阵捣鼓之後,总算是拆掉了引线。
狞狞满脸期待地望着沙棘,希望它能把那枚火箭弹还给自己。
沙棘叹了口气,「引线拆掉了喵,这玩意儿已经没用了喵。」
狞狞眨眨眼,「那给我个新的喵?」
沙棘摇头,「这种大威力的火箭弹咱一共也没带几枚喵,刚才的战斗中全部用掉了喵。」
「!!?」狞狞顿时一副雷劈了似的表情。
兰贝尔低头看了眼整个儿僵住了的艾露,想了想,伸手拽了拽它的耳朵尖,「喂,小畜生,你接下来准备怎麽办?」
大受打击的狞狞精神有些恍惚,但还是下意识回了句「喵?」。
「毁掉你家园的这头黑狼鸟被讨伐了,你复仇的对象也没了,还要领着你那几个小弟,成天在林子里瞎晃悠吗?
它们其实不喜欢这种生活的吧。」
狞狞陷入沉默。
它当然也知道这点,成天给黑疯子找麻烦的生活既不安稳,又充满危险,大家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挨了它的爪子,又吃了它买来的食物,才勉强认它这个老大而已。
这几个月里,已经跑了好几个了。
眼下仇敌已经死了,自己如果像其它艾露首领那样,带着它们在这片林子里采集、钓鱼,重建栖息地,倒是能生活下去,它们应该也喜欢那样的生活。
但那是自己想要的吗?
它还没能来得及用上那个能一下子炸断大树的大炸炸呢.,「你不是那种喜欢安稳生活的艾露吧?我听得见你心里那种...野兽似的咆哮声。」兰贝尔在狞狞身旁蹲下。
「跟着我怎麽样?我带你去看更有劲的世界。」
狞狞愣怔着看了她几秒,突然摇头,「不要喵,我要跟也是跟沙棘老大他们喵,谁要跟着你喵。」
兰贝尔额角跳起一股青筋,「前辈他们可都是上位猎人,黑疯子对他们都只是小菜级别的,跟着他们?你有这资格吗?」
狞狞继续摇头,「那也不跟你喵,你太弱了喵,说不定连我都打不过,谁要认你做老大喵。」
兰贝尔眼角抽跳两下。
突然间,她凑近狞狞,指着自己的脸说:「快,抓我一下。」
面对兰贝尔这个奇怪的要求,狞狞毫不犹豫地选择满足她,兰贝尔苍白瘦削的脸颊上顿时多了几道渗血的猫爪印。
「很好,一般来说,猎人是不应该主动攻击野生艾露的,但在遭到袭击的情况下例外」
兰贝尔狞笑着站起身,扛起身後的狩猎笛,「来,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打一架,输的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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