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话,刘茜美脸色骤然惨白一片。
“我先生怎么了?”
“手臂断了?井盖?怎么会这样?你在开玩笑吗?”
“刘茜美女士,实在是抱歉,我们这边已经帮他报警了,相信马上就到京都医院,我们在京都医院见吧。”
那头很快传来了嘟嘟声。
刘茜美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慌乱。
手臂?断了?
这怎么可能?
不行,手就算是断了,那也得接上去!
我是京都医院医务处主任,求人办事这点事情还办不到吗?
而且,就算是京都医院不行,协作医院也不行吗?
刘茜美脸上露出极其难看的表情。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是匆匆忙忙赶到了急诊这边。
不过,他不用出诊,只是需要在这里准备等病人过来。
之所以喊方知砚过来,是因为患者肢体离断,而方知砚的断肢再植,别说是在京都医院了,就算是在整个中原,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患者是什么情况导致的肢体离断?”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接电话的护士迅速解释起来,“说起来患者也是倒霉,他就是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结果突然天上掉下一个井盖,不偏不倚,正好砸断了他的手臂。”
“据说是距离一条街的路上,下水道出现着火,而后一个新来的路政维修工没有做好准备,直接打开了井盖,这就导致了爆炸事故。”
“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太大,让井盖飞了一条街这才掉下来。”
方知砚微微点头,心中也是替患者哀叹了一声。
这人可真是倒霉啊,走在路上好好的,竟然还能够被井盖给砸中呢。
思索间,外面传来熟悉而又刺耳的救护车声音。
“快,推车!”
方知砚迅速拉过一个推车往门口冲过去,褚音等人也是紧随其后。
救护车的门刚推开,就看到王凡跳下来,“方医生,快来看看,患者情况不太妙。”
“好。”
方知砚应了一声,迅速接手患者。
首先是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铁锈和某种更加腥甜的气息。
接着便是已经意识模糊的患者。
患者的左臂自肘关节以下空空荡荡,断端被加压绷带胡乱缠着,殷红的血正缓缓地往外渗。
而另外的平车上,正躺着半截前臂和手掌,皮肤灰败,看上去惨不忍睹。
护士此刻正在捏着生理盐水冲洗创面,断端暴露的肌肉,肌腱还有神经末梢泛着不真实的光泽。
方知砚仔细看了一眼,还有一根断裂的尺动脉断口蜷曲着,管腔里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胶冻样的东西。
他带上无菌手套,指尖轻轻按压断端周围。
“地下井盖,燃气泄露,砰的一声就飞起来了,落下来的时候正好砸在他胳膊上面,硬生生给砸断了,我们从现场把手臂给找回来了,用冰块捂着。”
随车过来的消防员开口解释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他伸手接过护士的过来的手术放大镜,俯下身仔细观察着。
断肢再植,对方知砚来说其实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但断肢再植本身也是很难的。
而且,还得分不同的情况,不是说所有的断肢再植,困难程度都一样。
就别如眼前这个,当方知砚的视野聚焦在尺动脉断端那团暗红上时,他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
那不是新鲜的血凝块,颜色太深,质地太韧,边缘与血管壁粘连着,像陈年水垢。
“方医生,普外,骨科,血管外科已经到了急诊会议室,紧急会诊,你看你?”
“嗯,我马上去。”
方知砚没有说话,让患者去做了造影,随后自己匆匆忙忙往急诊而去。
只是刚到门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哀嚎。
“阿文!你怎么这样了?阿文,你醒醒,看看我啊!”
这声音有些熟悉。
方知砚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愕然。
医务处主任刘茜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急诊这边,此刻正扑在刚送过来这个断臂患者的身上。
他们?
什么关系?
方知砚有些惊讶。
但惊讶只是一瞬间的,他没有在这上面过多思考,随后迅速开门进入了会议室。
此刻会议室内,一众大佬齐聚一堂。
普外的江义青,骨科的赵建华,血管外科的周远志。
三人已经简单了解了患者的情况。
赵建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凝重,“知砚啊,这个患者的情况,得给协作医院那边也打个招呼问一下,情况比较严重啊。”
方知砚点头,冲着旁边的护士示意了一下,“造影出来后,给协和那边的显微外科发传真。”
“好。”
护士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之后,放大的血管造影图像被投影仪打在了白板上。
断裂的尺动脉断端那团阴影被红线圈了出来。
“典型的外伤性断肢,并不复杂,但问题在这里。”
骨科的赵建华指了指屏幕上红圈圈出来的位置。
“陈旧性血栓,至少一周以上,完全闭塞管腔,常规的清创,血管吻合根本行不通,血栓取不干净,勉强接上,术后三天之内必然再次栓塞,肢体保不住。”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表情略有几分严肃。
断臂再植遇上陈旧性血栓,风险极高,属于再植手术里的高危难题。
首先,术中血栓脱落容易引发致命栓塞,其次,术后再植肢体会快速坏死,而后大出血与创面难以愈合,并且抗凝矛盾会带来双重风险,神经修复预后大幅度变差。
这种种矛盾带来的问题,预示着患者此刻情况的棘手程度有多么的大。
如果是普通的新鲜无血栓断臂,整体再植成活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左右。
可一旦出现陈旧血栓,成活率会大幅跳水。
短期内,肢体成活率仅有百分之三十五。
但是,术后七十二小时血管危象发生率接近百分之七十,二次探查挽救成功率连一半都没有。
远期功能优良率更低。
至于说像陶文这种情况,成功率可是低的可怕。
旁边,血管外科的周远志开口询问道,“能不能做血管移植?取对侧大隐静脉?”
“不行,管径不匹配。”
赵建华摇了摇头,刚准备说话的时候,砰的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了。
刘茜美哭得眼眶通红,发型凌乱地冲了过来。
“赵主任,周主任,江主任,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老公啊!”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会议室内众人眼中露出一丝惊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