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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黑手:我的词条邪到发癫》第799章 死者锁,生者锚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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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慎一僵在原地,拳头还保持着轰出的姿势,指节上蒸腾的白气尚未散去。

他见了鬼似的看着面前胸口以下炸碎,脑袋却还飘浮在半空,对着自己龇牙咧嘴的高斯。

他眼珠子僵硬地转动,视线依次扫过扳手,铁砧,以及————阿赫。

一个活人看着四个————活死人?!

十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高斯悬浮的脑袋:「???」

章慎一:

扳手、铁砧:

"————"

走廊里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打破寂静的是啪啪啪的鼓掌声。

冯睦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尴尬与冲击,故意走在最後,此刻才不紧不慢地从阿赫身後渡步而出。

他双手拍掌,笑眯眯道:「这就是家人的重聚吗,真是令人感动的场面啊,呵呵呵」

温和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幽幽回荡,钻进章慎一的耳朵里,却比严冬的寒风更加刺骨诡谲————

门在冯睦面前轻轻合拢。

他没有跟进去。

他停在门外,像一位体贴的绅士,後退半步。

他是个善解人意的人,愿意给失而复得的家人们,说悄悄话的私密空间。

他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咔哒。」

锁舌合拢的声音清晰而克制。

就是逼仄的禁闭室内。

一下子涌进来四个人,顿时显得极为拥挤,仿佛连呼吸都仿佛要排队了。

尤其一张单人床根本坐不下那麽多人好在,其中三位「家人」具备了某种独特的空间适应性。

「都挤挤,挤挤。」

高斯的声音从悬浮的头颅里传出:「队长你伤还没好啊,那你快躺着,阿赫你坐队长旁边,咱们三个挤一挤刚好能坐下。」

话音未落,悬浮的头颅下方,脖颈断面处五彩丝线微微蠕动。

「噗嗤。」

「噗嗤。」

又是两声轻响。

扳手和铁砧的身体也跟着四分五裂。

於是,画面就变成,章慎一半躺回床上,阿赫坐在床脚的位置,而床中间空出来的狭窄区域,则依次「坐落」着三颗头颅。

没有肢体交叠的尴尬,没有推挤碰撞的局促。

一张单人床的空间利用率,达到了惊人的最大化。

其余的躯干和四肢则安静地立着,环绕着单人床飘浮着,沉默而乖巧。

灯光从头顶洒落,照在三颗悬浮的头颅上,在墙壁投下摇曳的丝线交错的影子。

阿赫坐在床尾,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章慎一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整个画面,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常理的和谐与温馨,是那种最高明的画家也勾勒不出的艺术性。

良久。

章慎一的眼睛眨了眨,目光从天花板移到床上三颗不停叭叭说话的脑袋上。

「冯睦说,这不是复活,是新生」。死亡不是终结,是——真正的开始。」

「队长,我们现在不算活人。生命余额已经归零了,是冯睦把他自己的死亡余额」借给了我们。

所以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倒计时————那是我们欠他的时间。」

「虽然听起来有点复杂,但就是这麽回事。」

「活着的时候那几十年,其实只是序幕————现在才是正篇。」

「对了,冯睦还赐给了我们新生的礼物,我们很喜欢————」

章慎一听着。

面无表情地听着,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渐渐接受了阿赫四人的解释————.个屁啊~

他在心里咆哮。

生命借贷?

活着是序幕?

死亡才是新生?

哪个正常的,脑子没进水的活人,能理解并接受这麽离谱的事情啊!

啊?

你告诉我!!!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三颗脑袋,扫过阿赫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四人仿佛接收到了他无声的质问,齐齐露出一种「这有什麽难理解」的困惑表情。

仿佛在齐声回答:「我们就很容易接受了呀!」

章慎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是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他想吼出来。

那是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活人了,你们的脑浆已经不是活人的豆腐脑儿,你们的思维方式已经变异了啊。

就像被植入病毒的电脑,运行着看似正常的程序,但底层逻辑已经扭曲。

章慎一很想告诉他们一一你们现在不正常,你们从冯睦那儿借贷的不光是「死亡的余额」,还有他的疯狂思想。

那是他偷偷塞给你们的高昂的死亡利息!

他在用这种方式把你们变成他的延伸,他的傀儡,他庞大妄想中的一颗颗螺丝钉。

但是,章慎一看着满屋子飘浮的肢离破碎,看着床上的三颗脑袋,看着一口一个「冯睦是个不计前嫌的大善人」的阿赫。

他到嘴边的话,很理智的又咽回了嗓子眼儿里。

一股冰冷的清醒骤然攫住了他。

当一间屋子里全是死人,只有自己一个活人的时候————

他的「正常想法」,才是难以被理解的异类。

他的「清醒认知」,才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他的「反抗意志」,才是破坏「家庭和谐」的不稳定因素。

他,章慎一,现在才是这个家里需要被大家耐心「纠正」的不懂事的坏孩子啊。

阿赫满脸认真的劝说道:「队长,别犹豫了,冯睦都说了,生前的事情都翻篇儿了,只要你同意,咱们解忧工作室的兄弟姐妹们,往後就都是二监大家庭里的一份子了。」

他向前倾身,眼神清澈而恳切:「咱们一家人,就又能整整齐齐的在一起了。」

大家庭。

这三个字让章慎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腥味。

他不理解。

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用任务、用鲜血、用一次次同生共死,才让解忧工作室的成员们亲如一家。

怎麽,这才单独跟冯睦待了多久啊?

就一个个争先恐後,仿佛要「嫁」入冯家,迫不及待地要改姓冯,要成为别人家的乖孩子?

很离谱的,他内心产生了一种自家菜园子被猪拱了的感觉。

怎麽?

冯睦就这麽有魅力吗,杀了你,还令你死心塌地?

这是什麽品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恋爱脑!!!

高斯、扳手、铁砧则在一旁不停地附和道:「阿赫说的对,是这个道理,队长你就不要钻牛角尖了。」

章慎一脑仁生疼,像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愤怒的字句,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你们别被冯睦骗了,他不过是用死亡来威胁我们,让我们给他当狗罢了,你们难道会向死亡屈服吗?」

开玩笑。

解忧工作室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他章慎一精挑细选出来的。

每一个的命都很硬,都不是怕死的孬种。

阿赫蹙了蹙眉道:「队长,你怎麽能这麽狭隘?」

狭隘。

这个词像一记耳光,抽在章慎一脸上。

「冯睦是个好人。」

阿赫继续说,语气特别的真挚,「他救了我们,给了我们第二次活着」的机会。又接纳我们融入二监的大家庭。

那麽,家人之间今後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怎麽能叫当狗」呢?」

章慎一嘴巴张开成0型。

床中央,高斯的头颅向前飘了飘,压低声音道:「队长,不是我说你,当不当狗有那麽重要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重要的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死了啊。」

扳手和铁砧同步点头,异口同声:「是这个道理。」

章慎一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不可置信道:「你们怎麽都开始怕死了?」

高斯、扳手、铁砧的三颗脑袋,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种————活人无法理解的眼神交流。

然後,他们齐齐叹了口气道:「队长,不怕死的人通常是因为没死过,但我们————现在是真的死过啊。」

死了就会怕死?

这tm是什麽鬼逻辑?

难道不应该是死过一次的人,才更不用害怕死亡吗,因为你已经掌握了正确答案啊。

章慎一瞪圆眼睛,心道:「糟糕,我跟他们有代沟了,一条名为死亡的鸿沟。」

他甚至荒谬地想:「我是不是应该先死一次,才能理解他们的逻辑?才能掰回他们的错误思想?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

如果我死了,冯睦也会「唤醒」我。

我也会眼睛里带着倒计时,脑子里塞满「新生」「一家人」「冯睦是好人」的念头。

我也会坐在床边,劝别的活人「别怕当狗,活着最重要」。

我也会变成————他们这样。

想到这里,章慎一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

他弯下腰,乾呕起来,什麽都没有吐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他这纯粹就是误会了,死亡没有这麽大的魔力,高斯三人的超常表现,冯睦也没料到。

要真这麽简单,冯睦早就直接把章慎一乾死再复活了。

哪里还用打感情牌。

一旁的阿赫倒是不怕死,他是真的被冯睦PUA了。

同时,他也真心的不希望队长死去,相较於当不当狗,他更渴望一家人重新团聚。

十岁那年後,他早就活成了一条野狗。

在阿赫的字典里,做人或者做狗,都没什麽区别,重要的是要有能回得去的————家(狗窝)。

如此,即便一起做狗,那也是温暖的。

何况,冯睦那般宽厚,他从未称我们为「狗」。

他唤我们作————家人啊!

队长怎麽就不明白这最简单的道理呢?

难道————就是因为没死过吗?

没死过的人,为何竟能固执至此?

阿赫感到一阵深切而钝重的伤心,他的声音哽住了,带着嘶哑的哭腔:「队长,难道你看到我们重新站在你的面前,你不开心吗,陈镇和山猫他们还在停屍间里,难道你不希望他们也重新站起来吗?」

不待章慎一反驳,阿赫又叹气道:「上一次,我没能救下他们,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救下他们的机会了,队长,他们还在等着你的呼唤呢!」

阿赫说的情真意切,绝对没有想要pua队长的意思。

但真诚就是必杀pua技!

章慎一张了张嘴巴:

他想说不。

他想吼出「不自由,毋宁死」。

他想宣告自己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趴着活。

可是,他是解忧工作室的队长,他不能这麽自私地只考虑自己。

章慎一想说的有很多,但他的舌头,像是被冻住了,被焊死了,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死死摁在口腔底部。

他发不出声音。

他笃定没有人能强迫给他套上狗项圈。

但是,如果不是强迫,而是家人满心期待的——..欢喜呢?

他终於彻悟了。

原来这世间最可怕的力量,并非能碾碎骨头的暴力,不是能剥夺呼吸的死亡,甚至不是酷烈的折磨。

而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笑声。

暴力会让你反抗。

折磨会让你仇恨。

死亡会让你无畏。

但爱,家人的爱会让你————

章慎一怔怔地坐在床上,一言不发,最终缓缓地似是被抽掉了脊梁,缓缓地垂下了脑袋。

就在他垂下头的瞬间。

咔哒—

一声幻听般的声响,在他耳膜深处响起。

他好像听到了狗项圈套在脖子上,锁扣扣死的声音。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颈动脉。

然後,一条看不见的狗链,从项圈延伸出去,穿过禁闭室的门缝,延伸向门外那个男人的手中。

章慎一低着头。

没再擡起来。

阿赫轻轻松了口气,床上三颗头颅同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一家人又可以团圆了。

真好!

[以死者为锁,拴住尚存温热的生者;以生者为锚,捆缚重获新生的死者。]

[在你的棋盘上,无论呼吸是否继续,心跳是否搏动,皆被赋予一个「美好」的未来。]

[以家人之名,麽麽哒~]

[你的pua技术已非简单的操控。]

[你将人性的眷恋与恐惧熔炼,浇铸成无形的狗项圈。]

[在这门温暖的艺术上,你已超越了诸天万界中,百分之九十九以欺诈与暴力为食粮的反派。]

[系统判定:你的「邪恶指数」获得显着上涨。]

[游戏世界继承度,同步提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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