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一直盯着文世杰的双眼。

就算用测谎仪器，此刻肯定也测不出文世杰是在撒谎。

因为他的表情、神态、语气、眼神，乃至整个身体的肢体动作，无不配合得非常巧妙，表现得格外真实。

张俊问许昌明：“枪上的指纹提出来了吗？上面有哪几个人的指纹？”

许昌明恭敬的答道：“张书记，枪上有两个人的指纹，一个是金虎的，一个是李霞的。”

张俊眼里精光一闪：“只有他俩的吗？”

许昌明道：“对的，提取出来的指纹，只有他俩的。”

张俊问文世杰：“那把枪是谁的？哪里来的？”

文世杰用手抹了抹脸：“金虎的。”

张俊道：“金虎哪里来的枪？”

文世杰道：“我不知道。张书记，其实就在海江市里，也有很多渠道可以买到枪，有些境外的枪贩子，会卖这种。”

张俊道：“你没有摸过那把枪吗？”

文世杰一边说，一边比划：“没有。自始至终，那把枪不是在金虎手里，就是在李霞手里。他们一直在后面用枪指着我的脑袋，喏，就指着我这里，我现在后脑勺都有些痛。”

张俊问道：“文世杰，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文世杰道：“张书记，我能想起来的，我都说出来了。对了，金虎情况怎么样？我的意思是，虽然他犯了错，但还是应该先尽一切可能抢救他，如果需要金钱的话，我可以出。”

张俊道：“这一点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自会尽一切力量抢救他。文世杰，今天你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是我们出于办案的要求，必须请你过来配合调查，还请你体谅。”

文世杰道：“我理解，我支持。张书记，李霞的尸体，你等你们做完调查后，我想领回去，帮忙安葬了。她没有什么亲人，也只有我能帮她料理后事。”

张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好！你跟许局出去，还有些手续需要你办理。”

文世杰问道：“张书记，那我办完手续，可以离开吗？请放心，我不会离开海江市，我知道规矩，在案子了结之前，我都会待在海江市，但是我想出现在公司，这对稳定公司股价是有好处的。如果你们后续还需要我的配合，我会过来的。”

张俊点点头：“当然，你现在并不是犯罪嫌疑人，你的人身自由，我们没有理由限制。”

文世杰双手合十，朝张俊弯了弯腰身：“谢谢。张书记，海江市有你这样的好领导，真是我们全城百姓的福气。有你守护海江，我们每个市民都感到无比的心安。”

张俊挥了挥手，示意许昌明带他离开。

许昌明做了个请的手势：“文总，请吧！”

文世杰再次朝张俊等人弯了弯腰，这才离开。

程勇说道：“张书记，你看文世杰的话，可信不？”

张俊反问道：“你说呢？”

程勇沉吟道：“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说谎。”

张俊道：“所以，我们只能凭证据来做判断！现在的情况是，枪上面只有金虎和李霞的指纹，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文世杰没有碰过枪？那李霞之死，跟他就没有关系了。”

程勇道：“李霞已经死亡，当时的情况，只有文世杰一个人知道了。我们从现有的证据来看的话，文世杰的确没有故意杀人的嫌疑。就算是在打斗中，慌乱之下，不小心触发了扳机，导致子弹打进李霞下巴，我们也不能据此断定，文世杰是故意杀人。”

张俊托着下巴沉思片刻，问道：“金虎醒了没有？他是一个很重要的证人。”

程勇道：“金虎还在抢救当中。张书记，就算金虎醒来，他也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并不知道李霞是怎么死的。他并不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情报。”

张俊道：“问问他，枪是哪里来的！枪的来源很重要！就算枪是金虎的，我们也要弄清楚，他是哪里买来的？我们要顺藤摸瓜，重拳出击，把那个贩枪团伙打掉！这个团伙的存在，带来了太多不稳当的社会因素！”

程勇道：“好，我会派人去医院盯着，等金虎醒来，便可以审问他。”

张俊道：“还有一件事，你去调查一下，李霞有没有亲人。如果有的话，叫他们过来收尸吧！”

程勇道：“文世杰倒是有情有义，还能帮李霞收尸！”

张俊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金虎越狱，想对付文世杰，结果死了一个李霞！

如果金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或许他就不会想着要救李霞出狱了吧？

几个小时后，医院传来消息。

金虎的手术结束了，但还没有醒来。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不出意外的话，金虎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金虎住在监狱医院，有警察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

张俊吩咐下去，金虎醒来后，第一时间进行审问，一定要问清楚枪的来历。

这天晚上，张俊回到家里，和陈南松聊及此案。

陈南松摇了摇头：“文世杰或许会讲义气，但绝对没有多少情感可言。一个真正重情重义的人，其实是很难做成大事的。因为他容易感情用事，而感情用事，又是创业成功的大敌。”

张俊讶道：“陈老，你这么说的话，那成大事的人，就必须斩断情感？”

陈南松道：“我这么说，或许有些绝对了，但放在大多数成功人士的身上，我相信是适用的。刘邦你是知道的，他的故事想必也听说过吧？他在逃亡过程中，可以毫不犹豫的把妻子儿女丢下马车，当然了，他这么做，并不一定是为了减轻马车的负担，但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足见他的果断。历史上那些功成名就的人，又有几个人没有斩断情思呢？”

张俊怔忡。

陈南松道：“我怀疑李霞是文世杰所杀，但我说的话不能做为证据。文世杰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怎么样做到完美犯罪。上次屈文忠被杀，我就怀疑是他故意为之。这一次李霞之死，我也同样怀疑他。”

张俊道：“陈老，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那文世杰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陈南松道：“但愿我怀疑错了吧！当然了，一切要讲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