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腓特烈大帝和武藏来说，那是盛宴。

对于崔命来说，那是另一份报告的开始。

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斗嘴声不断，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那么……日常。

崔命这段时间倒是过得挺开心。

白天陪着居间惠处理文件，陪着琳迪斯去靶场，陪着毒岛冴子练刀，陪着安琪和希尔达逛街。偶尔回赛特队基地给东光太郎和雾崎做顿好的，看那两个吃货抱着碗嚎啕，崔命就觉得日子过得挺滋润。

除了睡觉的时候有该死的安培拉星人。

只要一闭眼，崔命就掉进那个荒芜的梦境战场。安倍拉星人扛着战斧冲上来，拳拳到肉。崔命连个好觉都睡不成，从梦里出来混身酸痛，眼珠子发红，睡觉比醒着还累。

但其他时候，陪着大家过日子挺好。

至少醒着的时候，没人敢在基地里跟他抡拳头。诺玛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凯娜儿在旁边记录数据，斯派克叼着钢管到处晃悠，汤姆和杰瑞在角落里熬那锅能把勺子融了的牛奶。崔命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蛋白棒，看着这帮活宝，嘴角难得弯着。

然后他就想到了德班。

德班那只小怪兽已经被TPC保护起来了。

希卡利抽它血做研究，那小家伙吓得直哆嗦，但好歹活着。凯娜儿给它弄了能量隔离室，外面罩着防护罩，监控一直开着。后勤部甚至给德班配了个软垫小窝，虽然德班见到崔命都往垫子里钻，只露两只眼睛。

别说什么马戏团能保护它！

崔命想到那个马戏团就来气。那帮人现在还在拘留室里蹲着，一个个鼻青脸肿，嘴里念叨着德班是我们的朋友。朋友？崔命听到这话就面无表情。他太清楚那帮人是什么德行了。不是坏，是蠢。蠢到以为感情能挡得住宇宙人的爪子。

反正就崔命知道的，马戏团周围有不少宇宙人。

匹特星人虽然最近消停了点，但侦察舰还在地球轨道上游荡。纳克尔星人被端了据点，残党跟耗子一样在下水道里钻。基里艾洛德人更不用说了，那帮神棍虽然被崔命当韭菜割，但保不齐哪个愣头青想搞个大新闻。还有艾能美那引出来的那帮异次元杂鱼，闻着味儿就往地球凑。

随便一个都能把马戏团全员打的到处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那种！

就那帮只会变戏法、耍嘴皮子、连TPC报备流程都不知道的平民？他们连哥布纽都打不过，连钢板假面人都拦不住，凭什么保护德班？凭爱？爱能挡得住光束炮还是能挡得住异次元切割？德班的能力太特殊了，能中和狂暴电磁波，能抵消精神控制，这种战略级资源，放在马戏团手里就是块肥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

所以，德班在TPC至少安全一些。

宇宙人敢来，就得先问问崔命的光耀器答不答应。德班虽然怕崔命怕得发抖，但至少在这里，它不会被某个路过的宇宙人抓去当电池或者当宠物。

崔命站在隔离室外面，透过玻璃看着缩在垫子上的德班，手指敲了敲枪套。

活着就行。

其实德班的生活挺不错的。

它住在TPC专门给它安排的房间里，那地方比它以前在马戏团住的帐篷大了不止十倍。软垫铺了整整一层，温度常年保持在它最舒服的区间，墙上还挂着彩色的灯，一闪一闪的，跟它以前在马戏团看到的那些装饰挺像，但明显高档多了。

只不过需要被保护起来。

房间外面有能量屏障，门口有二十四小时监控，走廊里巡逻的警卫来回走动。德班走到哪，哪就有穿制服的人跟着，不是监视，是护送。它想去食堂，有人带路；它想去天台晒太阳，有人清场；它想去看看基地的花园，有人提前检查每一丛灌木。

这件事，真不能怪TPC紧张，毕竟不少敌人可是会搞事的。

德班虽然小，但它不是傻。它能看到新闻里那些宇宙人搞出来的乱子，能听到警卫们压低声音讨论的袭击事件，能闻到偶尔从通风口飘来的、属于某些不速之客的陌生气味。匹特星人还在外面晃悠，基里艾洛德人的据点虽然被端了几个但残党还在，纳克尔星人更是刚被崔命杀了一批。这些家伙要是知道德班能中和狂暴电磁波，能抵消精神控制，不得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德班也明白，所以.

它很配合。

让回房就回房，让检查就检查，让跟着警卫走就乖乖跟着。它甚至学会了在警卫紧张的时候，用角发出柔和的电磁波，帮他们平复一下情绪。那些警卫本来板着脸，被德班一安抚，表情都软了，有的还会偷偷给它带点小零食。

生活的不错。

甚至还很豪华。

TPC给德班配了专门的娱乐室，里面有它喜欢的彩色球，有能发出好听音乐的盒子，还有一面大镜子，德班可以在前面练习它以前在马戏团学的那些小把戏。后勤部给它定制的餐食，营养搭配得比人类还精细，据说居间惠队长亲自批的预算。希卡利虽然偶尔还来抽点血，但现在已经温柔多了，起码不会举着比德班胳膊还粗的针管冲过来。

最主要的是它不是被禁足。

德班可以在基地里自由活动，只要别不打招呼就出大门。它去过训练场，看斯派克追着胜利队的人跑；它去过食堂，看汤姆熬那锅诡异的牛奶；它去过指挥室，看凯娜儿在屏幕上跳来跳去。它甚至跟野瑞学会了玩电子游戏，虽然它只会用鼻子拱手柄，但野瑞说它有天赋。

德班趴在软垫上，角状部分一闪一闪，发出舒服的嗡鸣。

这里挺好。

虽然见不到马戏团的那些老朋友，虽然偶尔会被希卡利吓得一哆嗦，虽然崔命每次路过都让它本能地往垫子里缩

但至少，在这里，它能安心地睡觉。

不用担心半夜被宇宙人抓走，不用担心被当成工具或者宠物，不用担心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