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其实有时候挺迷茫的。

虽然跟着崔命打了这么多场仗，从怪兽到宇宙人再到整个机械星球，他早不是当初那个刚入胜利队的愣头青了。但某些夜晚，某些独自坐在机库边缘、看着星空发呆的时刻，那些疑问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炸了那个机械星球，真的对吗？

人类会不会因此树敌太多？

宇宙中其他文明会怎么看我们？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赶不走，打不死。

所以，这个时候找一位好的前辈聊聊天是最好的了。

这不，有赛文这位前辈呢！

大古在基地后山的训练场找到了诸星团。这位前辈正拄着拐杖，站在夕阳里，背影挺得像棵松树，仿佛那些岁月和战斗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前辈……”大古走过去，声音有些犹豫。

诸星团转过头，独眼在夕阳下闪着温和的光：“怎么了，大古？一脸心事。”

“虽然我不后悔炸了那个机械星球，但是……”大古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成一团，“这样会不会让人类树敌太多？以后其他宇宙文明，会不会都把我们当成威胁？”

诸星团看着大古，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像一位老父亲看着自家孩子第一次独立出门。

“别担心那么多，你们做的很对。”

他伸出手，拍了拍大古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大古感到某种坚实的支撑。

你看大古问的人……

赛文是谁？

那是无条件溺爱人类的奥特曼。

在赛文眼里，人类就像一群跌跌撞撞学走路的孩子，偶尔摔个跤、打个架、甚至闯点祸，都是可以理解的。只要孩子们没有真正变坏，没有走上歪路，那做什么都是对的。

你问赛文，他肯定是觉得人类大部分时候做什么都是对的。

更不要说这一次的确是机械星球过份了。

好家伙，封锁其他星球科技，你TM是怎么想的？

诸星团心里门儿清。

宇宙里弱肉强食是常态，但像“保障系统”这种专门盯着新兴文明、搞科技封锁的货色，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的混蛋。它们怎么不见去封锁光之国？怎么不见去封锁安培拉星人的黑暗帝国？怎么不见去封锁那些真正牛逼的文明？

说白了，还是见人下菜！！！

专挑软柿子捏，专挑还没成长起来的文明下手。

这种货色，诸星团能喜欢才有鬼了。

想当年，他在地球上战斗的时候，也没少对这种“宇宙警察”式的混蛋动手。什么农马尔特人、什么宇宙猎人，凡是敢对人类指手画脚、妄图控制人类发展的，他赛文什么时候手软过？

更何况，奥特一族可不是纯圣母。

人家下手狠着呢。

比如赛文的大哥——初代奥特曼。

当年巴尔坦星人入侵地球，初代可是直接灭了上亿的巴尔坦星人。虽然那些家伙有分身能力，死一个还有两个，但上亿的数字摆在那里，场面之惨烈，连宇宙中都传遍了。

当然，这些事情诸星团可不会和大古说。

毕竟这个事情太吓人了，别吓到着傻孩子。

大古现在还处在“我们炸了一颗星球会不会不太好”的纠结阶段，要是让他知道初代当年一口气灭了一亿多个巴尔坦星人，那这孩子晚上还睡不睡得着？

“前辈，真的没问题吗？”大古还在追问，眼神里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渴望被认可的急切。

“没问题。”诸星团收起思绪，笑容更加温和，“大古，你要记住，宇宙不是温室。在这里，善良要有牙齿，和平要有拳头。你们这次不是侵略，是反击。机械星球先动手封锁地球科技，你们才动手炸它。这叫正当防卫，不叫滥杀无辜。”

“可是……”

“没有可是。”诸星团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今天你们忍了，明天就会有更多的文明来欺负地球。今天它们敢封锁科技，明天就敢要求地球进贡，后天就敢把人类当奴隶。到那时候，你们再反击，代价就是十倍、百倍。”

大古沉默了。

他想起崔命常说的那句话——落后就是挨打。

想起EDF世界里，人类被星导者轮回折磨得只剩百分之十的惨状。

想起那些倒在战场上的战友，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面孔。

“我明白了，前辈。”大古终于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散去了不少，“我们不能退，退了就是死。”

“对。”诸星团点点头，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而且，你们有崔命。”

“教官？”

“那家伙虽然脾气臭、手段狠、有时候对宇宙人还满嘴脏话，但他有一点好。”诸星团的嘴角弯了弯，“他从不让敌人有第二次机会。这种人在前面顶着，你们后面的人，才能安心成长。”

大古想了想，然后笑了。

“前辈，您这是在夸教官吗？”

“夸？”诸星团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差不多吧，不过我是客观的去夸的。”

毕竟崔命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奥特一族的团宠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崔命真的太拼命了。

为了人类本身，也为了奥特一族。

“是是是，客观。”大古笑得见牙不见眼。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老一少，一沉稳一青涩，站在后山的训练场上，像一幅静谧的画。

诸星团看着大古的笑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是太纯了。

纯得让他想起当年的自己。

他现在把这句话传给了大古。

虽然大古还不知道，这份“温柔”背后，藏着多少鲜血和牺牲。

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走吧。”诸星团转过身，拐杖敲着地面，“回去吃饭，今晚听说汤姆做了新口味的牛奶，你不想尝尝？”

“……前辈，那个牛奶会腐蚀勺子。”

“所以才要尝尝！”诸星团哈哈大笑，“人生嘛，总得有点刺激！”

大古跟在后面，看着前辈的背影，心里的迷茫终于彻底消散了。

是啊，有前辈在，有教官在，有大家在。

怕什么？

树敌太多？

那就让敌人来吧。

反正地球现在有超温差光线，有迪迦，有赛文，还有那个永远黑着脸的暴风一号。

谁来，谁死。

夕阳落下，星空升起。

大古和诸星团并肩走回基地，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错，像某种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