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外,司徒烈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副手甚至忘了扶他,只是张着嘴傻傻地看着那个方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司徒烈坐在地上,喃喃道:“三柄仿制封印之兵催动的全力一击他他用拳头打碎了”
他活了两百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怀疑过自己的认知。
冰极宗的山顶。
那中年男子的双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宗主,那是什么功法?那是什么体术?那是什么”
白发老妪打断了他:“不是功法。不是体术。是肉身。”
“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超越了帝境的范畴,甚至超越了半步神魔境的范畴。”
“那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将身体淬炼到极致后,以力破万法的境界。”
冰洞深处。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这一刻猛地睁到了最大。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
这是他观看这场战斗以来,第一次站起身。
他握着那柄漆黑的骨刀,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兴奋、震惊、贪婪、忌惮,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喃喃自语。
“不对,这力量已经超出了纯粹的肉身范畴。”
“他体内那四柄封印之兵的力量,正在以某种方式与他的肉身融合。”
“那不是简单的兵器认主,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本座没有白来。”
城墙上的玄无道,那一直平静如水的目光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波澜。
“以肉身硬撼三柄仿制封印之兵的全力一击。”
他负手而立的姿势没有变,但那负在身后的双手,十指轻轻交握了一下。
“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战魁站在他身侧,握着脊骨战斧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激动到极致的颤抖。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在张远初到战魁城时,没有选择与他为敌。
高台上,白发老祖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的双手,那双握了万年剑柄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不是愤怒,是惊骇。
是一种活了千万年、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世间一切之后,却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的那种惊骇。
他身旁的长槊老者和壮硕老者,同样面色惨白。
三个人,千万年修为,三柄仿制封印之兵,竟然被一个年轻人赤手空拳地接住了。
沉默了片刻后,白发老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老夫活了千万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张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将碎渊战锤从腰间摘下,握在左手中。
又将裂天战斧从背后拔出,握在右手中。
双兵在手,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现在见到了。”
下一刻,他的身形暴起。
暗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颗坠落的陨星,拖着两道兵刃的光芒,朝着高台上的白发老祖正面冲去。
铁屠紧随其后,黑刃上刀芒暴涨:“岩山,左边那个交给你和枯骨。影九,右边那个你拖住。厉山,给我盯死阵基,别让那老东西重新稳住阵脚!”
岩山怒吼一声,双拳捶胸,大步朝长槊老者冲去。
枯骨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灰白长刀,如同鬼魅般跟在他身后。
影九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空气中,但他的气息已经锁定了壮硕老者的后颈。
厉山将指间那枚暗红骨片往地面一拍,骨片碎裂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结界从地下升起,将高台周围的阵基与主阵之间的联系切断。
三才阵在这一刻被彻底拆散。
白发老祖看着那道正面冲来的暗金身影,双手握剑,催动了残存的所有力量。
他手中的暗金巨剑上的封印残纹,在一瞬间全部亮起。
那些残纹亮到极致后开始碎裂。
他以燃烧仿制封印之兵的本源为代价,换取最后一次全力爆发。
“千万载修为,尽付此剑!”
他双手握剑,一剑劈出。
那一道剑气不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金色。
那是他将自身修为与仿制封印之兵的全部本源,压缩到极致后释放出的至强一击。
金色剑气脱离剑身的瞬间,剑身上蔓延的每一道纹路同时炸裂,整柄暗金巨剑从剑尖开始崩碎,一寸一寸,一块一块,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空中。
他以自己的兵换这一剑。
张远没有减速。
他左手握着碎渊战锤,一锤砸向那道金色剑气。
锤锋与剑气碰撞。
“轰!”
那不是普通兵器碰撞的声音,而是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
整座战场的地面,都在这一声轰鸣中猛烈震颤,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战马嘶鸣着倒地。
那道金色剑气,被碎渊战锤的震荡之力硬生生震碎了三分之一。
剑气残余的部分越过锤锋,继续朝张远斩来。
张远右手握着的裂天战斧,第二击接上。
一斧劈出。
剩下三分之二的金色剑气,被裂天战斧从中间一分为二。
被劈开的剑气向两侧轰去,在地面上炸出两道百丈长的深痕。
那两道深痕如同两条平行的深渊,一直延伸到战场的尽头。
白发老祖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兵器了。
他的暗金巨剑已经碎裂成满地的碎片。
他体内的寂灭本源也在那一剑中燃烧殆尽。
他看着那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那道身影距离他不过三丈。
如果他还有力气,如果他还有兵器,他甚至想再战一次。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身体开始向前倾倒。
张远没有出手。
他只是看着白发老祖缓缓倒下,然后转身,朝铁屠等人的方向走去。
铁屠那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长槊老者的长槊,被铁屠以黑刃连斩三刀。
第一刀砍在槊刃上,留下了一道裂纹。
第二刀砍在同一位置,裂纹扩大。
第三刀,槊刃断裂。
长槊老者在槊刃断裂的瞬间心神失守,被枯骨从侧面切入,一刀斩在他握槊的右手上,手筋断了。
长槊老者惨叫着松开断槊,踉跄后退,岩山的铁拳已经砸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高台的基座上,当场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