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驴二回答,杜老二的贴身警卫兵小胡正好出来巡视,他认识“赵少秋”,连忙训斥士兵“不得无礼”,然后小跑着走到驴二面前敬礼问好。
当得知驴二是来找杜老二的,小胡赶紧吩咐一个士兵,立即跑步前行,向排长汇报,就说赵参谋来了。
然后,小胡陪着驴二和刀子哥,走进院子,向亮着灯的办公室走去。
所谓的办公室,就是堂屋客厅,客厅旁边的房子,就是杜老二的卧室。
此时,杜老二并没在办公室,而是躺在卧室的床上听留声机,听士兵报告说赵参谋来了,他赶紧穿好衣服和鞋子,匆匆走出卧室,正好看到驴二和刀子哥向客厅走过来。
杜老二连忙迎上来,笑容可掬地说道:
“赵参谋,您来啦,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驴二说道:
“叫办公室值班的出去,咱们谈谈。”
杜老二连忙先把头探进办公室,叫两个值班的士兵出去。
驴二转头对刀子哥说:
“路阳,你在门口站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刀子哥答应一声,站在门口,防止有人偷听办公室中的谈话。
杜老二把驴二恭敬的请进客厅,并要亲自泡茶。
驴二摆摆手,说道:
“不用麻烦了,刚喝过。”
然后,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杜老二,问道:
“杜排长,你把情况向秦师长汇报了吗?”
驴二之所以这样问,是防备万一杜老二越级汇报,向秦师长汇报了,他就只能再另想办法营救汪老爷,虽然他认为杜老二不敢越级汇报,但也不能不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锐利的盯着杜老二,观察杜老二的微表情,只要有一丝不对,他就能瞧出杜老二有没有说谎。
杜老二连忙指天发誓:
“赵参谋,如果我杜开山瞒着您向秦师长汇报,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驴二没发现杜老二有说谎的迹象,这才放心,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我刚才向秦师长和一场将军,分别做了汇报,说汪道直要造反……”
杜老二连忙问道:
“秦师长和一场将军有什么指示?”
驴二说道:
“他们的指示是:把汪道直的造反计划,扼杀在摇篮里,不给他造反的机会。”
“他汪道直不要是趁着为父亲庆寿的机会,绑架你和在城门值班的警察中队长的家属,以此逃出牟平城吗?”
“秦师长和一场将军的吩咐咱们,将计就计,假装不知情,让汪道直来为他爹庆寿,咱们埋伏好人手,等他来了,把他当场拿下。”
“秦师长和一场将军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不想把事情搞大,只抓汪道直和几个他的亲信,先不动他手下的部队,以免引发骚乱。”
“只要抓了汪道直,那些打算跟他造反的部下,群龙无首,自然就不敢造反了。”
“然后,秦师长再派人去海阳,接管汪道直的部队,把他的部队切开,切成几个小块,以营为单位,和牟平文登蓬莱的部队,调换一下驻地,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他的部下再有异心了。”
杜老二一挑大拇指,赞道:
“秦师长和一场将军真是好计谋,兵不刃血,分而化之!”
驴二笑道:
“我对秦师长和一场将军说过了,在侦破汪道直造反的阴谋中,你杜排长占了首功,我向他们推荐由你接替汪道直的位置,担任海阳的城防团长。他们同意了!”
“不过,他们担心,不管怎么说,是你出卖了汪道直,如果你直接接替汪道直的位置,会有人不服,对你不利。”
“因此,秦师长和一场将军计划,等抓捕汪道直之后,先由你和我,一起前往海阳,接管汪道直的部队,等把汪部的三个营,分切开来,与别的部队调换驻地,平稳过渡之后,再正式由你接任团长。”
驴二说到这里,笑了笑,又说道:
“杜排长,你放心,秦师长和一场将军派我过去,并不是要霸占属于你的团长位置,只是让我帮你平稳过渡,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就会离开海阳,你当团长。”
“我这个人吧,在一个地方坐不住,喜欢到处乱跑,如果让我在一个地方长期当团长,我是不喜欢的,再者说,我不会领兵打仗,比不上你杜排长是行伍出身,最擅长的就是领兵打仗。”
“因此,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你抢团长的位置。”
杜老二大喜,连忙说道:
“赵参谋,别说您现在的职务,已经比一个城的团长要大的多,就算您肯屈尊当团长,我也坚持拥护,哪怕在您手下给您当个营长,或者参谋官,我也知足了。”
驴二说得合情合理,如果真的抓捕汪道直之后,直接由出卖汪道直的杜老二前往海阳接任汪道直的部队,肯定会引起兵变,但如果由师部派参谋先去接管,再把汪部的几个营的兵力,与邻县的兵力相互调换,重新组合起来的海阳城防军,就已经没有汪部的人了,此时再由杜老二接管,才不会出事。
这是军队对付叛变部下的正常运作,把他们分解开,编进别的部队,杜老二懂这种运作,所以他相信了驴二的话。
驴二之所以把谎言说得如此详细真实,就是要让杜老二相信他,他才能说接下来的谎言,前面的谎言,只是铺垫,接下来他要说的谎言,才是他能否顺利营救出汪老爷的关键。
见杜老二已经深信不疑,驴二在心中笑了笑,但脸上却皱紧了眉头,语气沉重的说道:
“杜排长,虽然秦师长和一场将军的计划很好,但操作起来,有些难度。”
杜老二连忙问道:
“赵参谋您认为有什么难度?”
驴二说道:
“我认为,至少有三个难点。第一个难点,咱们不知道汪道直,除了安排人手,试图绑架你和守城门的警察中队长的家属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绑架阴谋。咱们又不能打草惊蛇,去抓了高亮过来审讯。”
“如果他们还有别的绑架计划,就算你和警察中队长的家属没被他们绑架,但他们绑架一个更重要的人物,或者更重要人物的家属,逼迫咱们放了汪老头,咱们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