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六点,李卫东准时到了老城饭店。
这回他是卡着点去的。
饭店门口车来车往,霓虹灯牌红红火火,他刚走到台阶前,就看见郑有财已经等在门口了。
“李老板!”
郑有财从台阶上迎下来,老远就伸出了手,笑得眼睛眯成条缝。
这回他学乖了,不端了,姿态放得极低。
“可把你盼来了,走走走,里头请,包间都安排好了。”
李卫东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郑总太客气了,还专门到门口等。”
“应该的应该的。”郑有财前头引路:“今天这地方,酱肘子是一绝,我吃了几十年,就没吃过比这更正宗的。”
郝长顺候在包间门外,见人过来,抢先一步推开包间门,把两人引进去,又给李卫东拉开椅子,倒茶,递热毛巾,一条龙伺候得滴水不漏。
“李老板,您坐,这天儿热,先擦把脸。”
李卫东接了毛巾,道了声谢。
包间一张圆桌,转盘上摆满了菜,桌子正中间,有一瓶五粮液。
郑有财坐下,拎起酒瓶,笑着冲李卫东一举。
“李老板,今天没别的,咱们不醉不归。”
他示意郝长顺给李卫东倒酒,自己先倒满一杯。
“上回在老城,是哥哥我办事不周,今天我先自罚三杯,算是赔罪。”
说着,仰头就要喝。
李卫东伸手,按住了他的杯子。
“郑总,这说的哪里话,上回的事,我早忘了,这酒要喝,也得慢慢喝,哪儿能上来就灌三杯。”
郑有财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好,好,听李老板的。”
他放下杯子:“来来来,先吃菜,这肘子趁热,凉了发腻。”
李卫东也不客气,夹了筷子。
郝长顺在旁边执壶,谁杯子空了,手到即满,不声不响的。
几杯下肚,郑有财脸稍微有点红。
“李老板,不是哥哥吹,在临海这一亩三分地,别的我不敢说,人脉这块,我郑有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县里、局里、没有不给我面子的。”
他从城建局老周,说到工商所老刘,又从老刘说到银行孙行长,一个一个,如数家珍,仿佛整个临海都是他的熟人。
李卫东只是笑,偶尔附和两句。
一桌菜吃了小半,酒过了三巡。
郑有财终于憋不住了。
“李老板。”他放下筷子:“其实今天请你来,除了吃饭,还有件正事,我提前跟你透个风。”
李卫东抬起眼。
“哦?郑总请讲。”
“北关那块地,下周五要上内部竞标了,要进场的话,得先交五十万保证金。”
他顿了顿。
“当然,这五十万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表个诚意,李老板,咱都是明白人。这钱交了,位子就稳了,不交……”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李卫东没急着接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吹,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问。
“这保证金,交给谁?”
郑有财笑:“这个交给我公司账户就行。”
“开不开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