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渔回到房间,一个人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合上眼。
周进说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一切照旧就好。
你只管健健康康地出现就可以了。
她伸手轻轻按上小腹,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抚摸,肚子里突然轻微地动了一下,这一次一点儿也不疼,反倒有一种很细微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的存在感,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蜷缩在她身体里,在静悄悄地陪着她。
后天。
只需要撑到后天。
第二天早上,霍临川照旧在她之前起床。
楚知渔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文件,桌上摆着早餐,王姨正在厨房里收拾,动静轻微。
“坐吧。”霍临川头也没抬,翻了一页,语气像是在处理公务。
楚知渔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粥,低头喝了一口。
清淡的米香在嘴里漾开,没有任何反胃的感觉,胃里十分舒服,她悄悄松了口气。
“昨晚睡得怎么样?”霍临川终于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脸上,打量她的神色。
“还好。”楚知渔答得不快不慢,托着碗,目光落在桌上的粥,“就是醒了几次。”
这是实话。
她昨晚确实睡得不踏实,脑子里乱得很,迷迷糊糊地醒了好几回,每次都是下意识地先摸一下肚子,确认没有疼痛感,又重新闭眼。
通常来说,她睡不好,霍临川自然也睡不好,问这个话也只是走个过场。
楚知渔把一碗粥慢慢喝完,又吃了几口小菜,装出一切如常的模样,吃完早饭,她就像往常一样回了楼上,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将周贤给她的药从藏好的地方取出来,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药片在喉咙里滑下去的感觉让她定了定神。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霍临川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她听见他在书房里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是那种低沉平稳的腔调从门缝里渗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比沉默更令她心跳不稳。
她坐回软椅上,拿了一本书,随手翻开,目光落在纸面上,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按照计划,后天的这个时候她就该离开江城了。
她在脑子里将约定好腰做的事情理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找出明显的漏洞。
可情绪上还是没办法完全平静下来。
她太了解霍临川了。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要成功了,要胜利了,都会被他的突然出现而打乱所有的计划。
这一次呢?
她真的能带着宝宝成功逃离霍临川的身边吗?
书页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翻过去一张,她愣了一下,重新翻回来,视线在同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午饭前,霍临川推开了她房间的门。
楚知渔放下书,抬头看他。
他依然是一套通体黑色的结局夫,领口松开了两粒扣子,站在门框边,神情比平时稍微松动了一点,只是眼神还是那样,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的力道。
“出来走走。”他说。
楚知渔顿了一下,把书合上,站起身。
外面的阳光很好,是那种晒在身上暖而不烫的感觉,风也轻,把廊檐下的风铃吹得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别墅外面的花开得正盛,霍临川在前面走,步子不快,楚知渔跟在他身后半步。
“项链呢?”霍临川忽然开口。
楚知渔愣了愣,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空的。
“昨晚洗澡的时候取下来,就忘记了。”她声音平稳地说,“回去我就戴上。”
霍临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嗯。”
楚知渔呼出一口气,后颈的凉意散了一些。
提起项链,楚知渔也十分为难。
这条项链的贵重程度无需多说,最关键的是,它还具有那样的象征意义,她一点儿也不想戴着它走。
可如果明天不戴,却又显得自己好像欲盖弥彰。
两个人就这么在外面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外面太阳大了起来,楚知渔额间被晒出了薄薄的汗。
霍临川这才牵着她往回走。
哪知刚进屋,乔叔便拿着电话迎了上来。
霍临川低头看了一眼,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楚知渔想走,霍临川却没放手,她便只能任由他牵着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霍临川突然低下头去看她。
楚知渔疑惑地抬头。
霍临川将电话递给她,淡淡道:“雅雅的电话,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