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津渡继续南行，脚下的砂地越来越细，颜色从灰白转为一种浅淡的米黄色。砂粒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盐霜，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亮光。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砂地中开始出现零星的砾石和碎贝壳，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来初在砾石间跑了一段，被一片碎贝壳划了一下爪子，缩回来舔了舔，然后跳上林辰肩头不下来了。

继续南行约两里后，空气中的咸味骤然加重，风中夹着细密的水雾。前方的砂地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缓的坡度，坡底是一片开阔的浅水区。水极浅，最深处也不过脚踝上下，水面下铺着细密的灰白色砂粒，延伸出去数里才在视野尽头与天光融成一片模糊的水线。浅水区的边缘有几道细长的水流痕迹，从南面海域方向渗进来，在砂地上形成蜿蜒的湿痕。

方远在坡顶停下，眯着眼朝南望了一会儿。“这就是南津渡外面的浅海了。壁断之前这里应该是一条航道，涨潮时海水能漫到码头基座脚下。壁断之后海面退了，航道也淤了，但浅水区没有完全干涸，每年开春海水会往北漫一次，把这片砂地重新浸湿。”

林辰蹲在坡顶看了看浅水区的范围。水面下隐约可见排列规整的石块痕迹，从北向南延伸，在水底形成一条隐约的直线。那些石块被水流冲刷了太多年，棱角已消失殆尽，但排列的间距仍然保持着均匀的节奏，像一条被拉直了铺在水底的旧串珠。

来初从肩头跳下来，踩着浅水区边缘的湿砂跑了一段。它在水线附近停下来，低头嗅了嗅水面，尾巴绒球的光照在水面上时，水底砂粒间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浅蓝色微光。光芒的范围约有两丈见方，从水线向北延伸，与砂地上那块石片标记的位置连成一线。

“节点在浅水区下面。”林辰挽起裤脚走入水中。水刚没过脚踝，温凉适中，水底的砂粒踩上去密实而均匀。来初跟在旁边游了一段，银白色的小爪子在水底砂粒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痕，尾巴绒球的光照在水底，光芒透过浅水映出砂层下方隐约可见的石质结构。

走到浅蓝色微光覆盖范围的正中央时，来初停了下来。它在水中蹲坐下来，只露出脑袋和尾巴尖，尾巴绒球的光芒照向水底，水底砂粒间的浅蓝色微光在光芒触及后微微亮起，光芒从四周向中心汇聚，在水底形成了一枚模糊的浅蓝色光点。

林辰蹲下来探了探水底。砂层下方约一尺深处有一块平整的石面，石面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尺寸与南津渡码头基座上的凹槽相似，但更浅也更窄。他将掌心贴在砂面上，桥印的温热透过砂层传入石面，石面凹槽中浮现出一枚极小的浅蓝色光点，光芒稳定后不再扩张，只是持续地亮着。

“南向节点确认了。”叶清雪站在水边将位置记下，“从南津渡码头到这里的距离与码头平面图上标注的南向短线长度基本一致。南津渡的络标枢纽到南向次级节点之间，水底那条排列规整的石块线就是连接通道。通道结构还完整，只是被砂层掩埋了大半。”

来初从水中站起来抖了抖毛，银白色的小身子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它跑回岸边跳上林辰肩头，尾巴绒球的光与灰蓝兽在坡顶的尾绒轻轻碰了一下。灰蓝兽从坡顶站起来，面朝南方浅水区的方向，耳廓微微转动，像是在确认南向节点的状态是否稳定。

返回南津渡码头基座时，日头已经偏西了。来初从肩头跳下来跑到中央石基旁蹲下，尾巴绒球的光照入凹槽，槽底那枚浅蓝色光点仍在持续亮着。林辰将南向节点找到的消息告诉了方远，老散修听完后点了点头，又朝南面望了一眼，像是把这条新确认的络标线路默默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