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工业局送来展销会通知的第二天上午，张磊没有去食品厂。

距离县里检查只剩下九天，他把需要准备的材料带回了家，打算先整理出一份清单。

桌上摆着食品厂的检验材料、各地销售记录，还有几张拍摄大棚和生产车间的照片。

张磊刚把其中一份材料翻开，厨房突然传来碗掉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秦雪茹有些慌乱的声音响了起来，“妈，我肚子疼！”

张磊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里的材料，快步冲进厨房。

秦雪茹站在灶台旁，一只手托着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衣角，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密汗珠。

李秀莲正在旁边扶着她。

看到大儿子进来，急忙说道：“老大，雪茹怕是要生了！”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疼得厉害。”

秦雪茹咬着嘴唇，还想安慰几人，“我没事...”

话没说完，又一阵疼痛袭来。

她身体微微弯下去，抓着李秀莲的手猛然收紧。

张磊不敢再耽搁，立马开口道：“妈，先给雪茹换衣服。”

“我去找车，马上送她去乡卫生院。”

他刚跑出院子，便碰见过来帮忙准备展销会材料的陈大壮和李洪波。

得知秦雪茹就要生产，陈大壮立即说道：“磊哥，你陪着雪茹嫂子，我去给你弄辆牛车！”

本来张家是有一辆牛车的，但是这两天村里好几户人家大棚里的南市羊角椒熟了，把张家牛车借走运辣椒去了。

一旁的李洪波则是补充道：“牛车后面太硬了，我去家里搬几床被子垫着，路上可不能让嫂子颠着。”

两人说完没等张磊回话，一个翻围墙回了家，一个朝村外耕地那边找牛车去了。

几个人分头行动。

不到一刻钟，陈大壮便赶着牛车停在了张家门口。

车板上铺了两层稻草，又盖着厚厚的棉被。

张磊和李秀莲小心翼翼地把秦雪茹扶上牛车。

张建国把准备好的衣服、热水和干净布料全部装进包袱，也跟了上来。

“大壮，路上快一点。”

“不过遇到坑的时候稳着些。”

“知道！”陈大壮甩动缰绳。

牛车很快驶出下窑村，朝乡卫生院赶去。

秦雪茹一路疼得越来越厉害。

开始还能跟张磊说上两句话。

到了后面，她只能攥着张磊的手，靠在李秀莲怀里忍受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痛。

每次她身体绷紧，张磊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再坚持一会儿。”

“卫生院马上就到了。”

秦雪茹脸色发白，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牛车赶到乡卫生院以后，早已得到消息的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迎了出来。

几人把秦雪茹送进产房。

张磊只能留在外面等候。

刚开始，产房里还能听到医生和护士的说话声。

没过多久，里面的气氛便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一名护士端着染血的水盆匆匆走出来，又很快拿着其他东西返回产房。

李秀莲看见这一幕，脸色一下白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雪茹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别自己吓自己。”张建国小声安慰，“女人生孩子哪有不见血的？”

他说得还算镇定，可那双手却在轻轻发抖。

又等了一会儿，乡卫生院负责接生的医生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磊立即迎了上去，一脸焦急的问道：“大夫，我媳妇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十分严肃。

“产妇胎位不正，生产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