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县城偶遇

又过了一个月,山里将进十月。

秘密基地的堡子主体早成了,顾昂这些日子没怎么回营地,一心想把收尾的活干完。

堡子是他一个人的,没人搭手,一砖一木都得他自己经手。

白天干,夜里接着干,山里没有一个人看见。

他这活干得精细。墙要直,缝要严,一处马虎了,往后就是一处毛病。

有些地方旁人看着已经行了,他自己过不去,拆了重做。

反正是他一个人的地方,慢就慢些,宁可多干两天,也不留隐患。

他给自己定的日子是一入冬就把大宗的活拾掇停当,剩下的零碎,往后慢慢补。

这两个月里,他把堡子从里到外捋了一遍。

外层的坑、绊索、暗哨,中层的墙头、暗门、石门,里层的暗库、暗格、地道,一处一处过。

过完一处,他就在心里打个勾。打上勾的,就不再惦记;没打勾的,夜里躺下还想着。

头两天他还在拾掇外层那几处绊子。

木桩坑、绊索、暗哨位,一样一样过了一遍,该补的补,该埋的埋。

这活看着简单,做起来琐碎,一处不留意,就是个破绽。

有个坑他填了两回,头一回铺草铺得不实,自己踩上去试了试,露了脚,又返工重铺。

前些日子他回营地住了两日。晚秋给他浆洗衣裳,顺嘴问他山里到底在忙什么,忙得人都瘦了。

他还是那句老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晚秋没再追问。

这半个月他连营地的道都没怎么走,一直窝在山坳里。

临回基地那趟,他特地带上两只信鸽,养在堡子檐下。

家里那头有事,放鸽子过来,所里那头有事,也放鸽子过来。

他离得远,两头传话就靠这个。

一个人在深山里,日子过得没个钟点。

天亮就起,天黑就歇,晌午饿了就啃两口干粮。

有时候进山早,雾还没散,一身露水,有时候干到月亮出来,肩头还压着料。他倒不觉得苦。

这堡子是他自己要建的,一砖一木垒起来,心里踏实。

这天早上他刚起了灶,烧上一壶水,坐在门槛上啃干粮。

檐底下忽然扑棱一声,一只灰鸽子落下来,翅膀扇起一小撮土。

鸽腿上拴着个细竹管。

顾昂放下碗,把竹管解下来,抽出里头一小卷纸。

字不多。周队长让他见信即刻到所里去一趟,有要紧的事,一块儿去县里开个会。

顾昂把纸卷好,揣进兜里。

去县里开会。他心里琢磨,所里这几个人能被叫到县里去开的会,多半不是寻常的事。

他在深山里窝得久了,外头的消息知道得少。

这信来得急,显见是有事耽误不得。

他把灶上的火压灭,屋里屋外转了一圈,该锁的锁上,该收的收进空间,才牵了马出坳。

一百里地,他紧赶慢赶,日头偏西的时候才望见营地那边的炊烟。

晚秋正在院里喂鸡。

见他回来,先是一愣,随即把围裙在手上擦了擦。

“这趟回来得急,是出了什么事?”

顾昂把马拴到槽上,“不是。所里来信,让我去县里开个会。”

晚秋把手里的鸡食撒完,拍了拍手:

“开个会?开个会还得跑那么远,什么会?”

顾昂把衣裳下摆的土拍干净:“信上没写。估摸是公家的事,我猜和之前的行动有关系,多半是出结果了。”

晚秋没再细问。她转身进屋,舀了水给顾昂洗脸,又翻出一身干净衣裳来,让他把身上那件换下来。

“去县里见人,别穿这一身破的,让人笑话。”

顾昂换衣裳,晚秋就在边上念叨,说他一出门就是十天半月,营地这一摊子事全撂给她和林林松年。

鸡棚顶漏了,是林松年上的房;鹿棚栅栏松了,也是林松年拿铁丝箍的。

“你倒好,甩手掌柜。”

顾昂一边系扣子一边应着:“知道了,这一趟回来我就修。”